梁阿嫂如愿以偿离开,纵使竭力克制可喜色难掩,像沸水滋滋往外冒。
次日村长携人来,错错落落挤满屋子。木屋不大,隔成两半,一半厨房一半卧房。姑娘家的卧房按理说男子是不该随意进入,但终归得有个地方议事。
卧房里一套板凳一张方木桌,村长坐在长凳上,身后站着他的女儿。穆文君落落站着,恭谨端庄,不动神色打量着水菱,水菱迎上她的目光,她微微颔首。
一同来的还有从城中请来的裁缝,自是为了裁定新服。
她眼角的皱纹因笑而挤在一处,乐呵道:“姑娘啊,要我说您可真是好福气!您瞧瞧!您用的可是烟霞斋最好的料子!等您嫁了河神,可就是河神夫人,是要受香火供奉的,日后说不定还能得道成仙讷。”
水菱神色平静,丝毫没被周围人的喜气沾染。裁缝因没人搭话而稍有尴尬,自顾自笑笑,哪想一道温润之声炸响,“这么好的喜事,怎么不见让您家姑娘来?”
裁缝一愣,脸色发黑,嗔怪道:“你这姑娘怎么说话的!”
水菱懒洋洋打哈切,这话算是点名他们心里都知道这是桩倒霉事,却还要演给她看。
穆文君欲还嘴,被村长狠狠剜一眼,无奈戚戚然闭嘴。
水菱好奇打量穆文君,两人接触并不多。没想到姑娘看似温婉,说话竟似刀子。
她心知肚明,此番作嫁,于村子,于四周城镇,都是桩安心事。此后几十年,都不必担心谁家女儿会被推出去了。
那姑娘为她打抱不平,但她已经答应出嫁,多说无益。她笑着打圆场道:“刚听您说烟霞斋,它还开着吗?还是那个老板吗?”
裁缝不懂她怎么有这样的疑问,忙答道:“是啊,一直都是那个老板,没那老板,烟霞斋还能是烟霞斋吗?”
水菱惊愕,心里忍不住嘟囔,她还以为这位河神真的兢兢业业为百姓除害,合着他什么也没做......
婚事大事一般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奈何这桩婚事本就不同寻常。成婚六礼,几近全免,只剩备贺礼,定吉日,嫁河神。
村长直言对不住,只能这样委屈她。
她心里一盘算,婚事竟就在十日后,这未免太心急了些。
村长走前留了两个汉子在屋前,说是担心她一个小姑娘出事。
她自然明白村长意欲何为,直言既然应下了就不会跑,她这个人言而有信。村长这才放下心来。
妮子一直窝于病榻,她只能每日进城消磨,一想到竟然要嫁给那个瘟神,她就觉得嘴里的糖葫芦都不甜了。
可不嫁的话,妮子怎么办?
*
“啊啊啊!你这死妖精,干嘛追我!”
水菱气喘吁吁,闷头往前跑,脚下石头一绊,整个人活生生扑出去。撑起身子,一扭头,那狐狸利爪迎面杀来。
都怪她嘴馋,她就不该进城的。
她进城一直小心翼翼,避着那烟霞斋走,奈何躲不过就是躲不过,更何况人家主动找上门。
钱刚付给小贩,一抬眸,那狐狸站在那里,楚腰纤细,手中团扇轻轻扇动,露出双含笑眉眼。水菱手中糖葫芦忽地落地,滚上一层灰。
她拔腿便跑,终于出了城,扶着树气喘吁吁。身后没有狐狸踪影,方安心靠树下稍作歇息。哪想狐狸坐在树上轻摇团扇,气定神闲道:“你这只小鱼,还想逃去哪里?”
水菱面色一白,狼狈爬起身,继续逃命。
屋漏偏逢连夜雨,石块挡在路上,断了她的前路和生路。她直愣愣瞅着那利爪逼近。
完了完了,小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都怪死长皓,作为神竟然连个妖都不收!一点都不恪尽职守!
电光火石间,一柄银剑破风而来,寒光一闪,将利爪利落挡了回去。狐狸往后踉跄,玉手裂开一道红痕,渗出潺潺血液。她眸子变冷,一改懒散之姿,怒目切齿,呵斥道:“哪里来的臭道士!竟然有胆子坏我好事!那你就跟她黄泉路上作伴吧!”
水菱往后挪动,胸膛心脏似要蹦出来,目不转睛盯着眼前身如玉树的灰衣男子,男子伸手轻弹剑身,朗声轻笑道:“好大口气,莫不是吃蒜了?”
男子的剑凌空而立,他转身面向水菱,丝毫不顾及身后目眦欲裂之人,伸出手。
水菱一骨碌爬起来,感激地盯着男子。
呜呜,这可真是救命恩人啊!
狐狸飞身而上,男子右手两指相并,剑随着他的意念而于狐狸相搏,不疾不徐,每一招都恰到好处挡住狐狸的进攻。
水菱见男子应对从容,竟然有捉弄狐狸之意,心里赞叹如今凡人修行都如此出色,旋即毫不留情拔腿跑。
男子朝身后红色身影看一眼,笑笑。狐狸急起来,扬起九尾,一个个朝着男子打去。男子轻点踩上狐尾,再踢中另一尾。狐狸吃痛,收尾,却被拽住。男子攥紧用力,剑迅猛斩下,一尾落在手中。狐狸瘫倒在地哀嚎,他负剑而立,攥着断尾,斩断处一滴滴血珠落入地中。
他收起玩世不恭的神情,剑眉冷目,声音低沉饱含威严,训斥道:“你们青丘九尾好歹也是上古神族后裔,你不待在青丘修行,却偏要在人间招惹事端!今日斩你一尾就当是个教训,赶紧滚!”
狐狸仰躺在地,目光灼灼,恨意如烈焰般试图将眼前人烧个一干二净,咬牙切齿道:“死道士,迟早有一天,我要剥你皮、抽你筋、喝你血以报这断尾之仇!”
男子不屑轻笑,抬手出剑,狐狸大惊失色,转身没了身影,仓皇而逃。
“这小丫头,跑得还挺快。”男子摸摸额头,朝着水菱跑的方向望去。
水菱跑出半里路,身侧横着一把剑,男子站在剑上悠哉悠哉道:“别跑了,停下歇歇吧。”
水菱谨慎往后看看,看他模样轻松,并不像经历恶战,心底敬意油然而生。
她坐在地上,男子靠在树上。她不禁抬头打量他,眉目硬朗,虽是道士,但眉间萦绕着一抹肃杀之气,不像修行之人,反倒像一个侠客。总有熟悉之感,可又想不起是谁。
男子伸手摘下她发上的叶子,“想得起我是谁不?”
水菱恍然大悟啊一声。
男子眼中一亮,急迫等着她后面的话。
水菱忽地闭上嘴,“想不起来。”
男子啧一声,颇有嫌恶她这古怪作风,叹气道:“想不起来算了。我叫连衡,修行于青乌山,现下山四处游历。”
水菱点点头,瞥见他手中的狐尾,问道:“那狐狸......死了?”
“没有,跑了。如果不是因她强行冲破紧固受伤,我今日恐难以轻松胜她。”
“那日后她来寻仇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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