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
妮子的话尚未出口,一阵风从她面前划过,水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店外狂奔,动如脱兔,疾如雷电。
奈何长皓更胜一筹,眼疾手快拽住她衣领,硬生生阻断了她逃亡的脚步。
“跑什么?”
水菱颈部被勒住,呼吸戛然而止,故一脸颓然断掉逃跑的念头,收回脚步,往后退退以便喘口气。
“神----”她无奈转过头仰视他,脸上愁苦万分,心底万念俱灰。
难不成他还记得她?她记得他实乃正常,他怎么会记得她呢?
他轻声嗯一下。
她立即领会,改口道:“公子...我们素不相识,您揪着我作何?”
“素不相识?”长皓微微挑眉,将她的话以疑问语气重复道。
完了完了!如此看来他真的记得她!水菱如槁木死灰般,无暇顾忌妮子的好奇之色,只能为自己满心哀怨。
见她心如死灰的神色,长皓收起笑意,微微生出不满,但并未形于色,声音清冷道:“你跑什么?莫不是做了亏心事?”
他想要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喜悦之色,但一无所获。毕竟她垂着头叹气,连视线都不愿放在他身上。
“听闻水菱姑娘善厨艺,正逢桃花灼灼,便当我用这些钱买点桃花酥吧。”
话落,他朝外看了看,玩闹的黑色身影闪过。
水菱面容呆滞,生不起丝毫感激之情,只觉得遍体生寒。
这瘟神真的记得一清二楚,连她的名字都牢记于心!
真当是时运不济,命途多舛。
“说话。哑巴了?”长皓执扇在店中柜台上敲了敲,咚咚声如一道道惊雷将水菱吓回神。
“是是,我晓得了。”水菱苦笑,这笔买卖根本容不得她拒绝。
“那便恭候了。”长皓轻扫一眼店家,再深深在她身上挖一眼,不悦离去。
店家好似被铁烙烫了般,低头避开他的视线,心中惶恐。如今她已换了模样,望他并无察觉。
那钱如烫手山芋般,水菱急忙塞进老板手中。妮子不解二人刚刚为何如此古怪,但燃眉之急已解,难免欣喜,甚为感激水菱。
水菱本是耷拉着脸,闷闷不乐。对着妮子的喜色,扬起笑,故作轻松道:“一位故人,不过从前有些小过节,为人甚为慷慨,算是个...好人。”
说完水菱心中欲锤自己一拳,若非他不明真相强权定论,她又怎会无辜沦为一个扫把星!
水菱拉着妮子正要速速离开,店家急切叫住她,笑若春风,柔声道:“刚刚那位公子留下的银钱有多的,你且收下。总觉得姑娘眼熟,一见就格外亲切,我特意备了一色胭脂赠予姑娘。”
水菱急忙拒绝:“不必不必,店里胭脂贵重,还是谢谢老板了。”
店家执意塞进她手中,握着她的手请她好生收下。她颇不好意思,只能却之不恭。
“这老板真当是个好人。”妮子叹道。
水菱点头深表赞同,只可惜有她这位扫把星光顾,待他们走后今日就不会有人光临了。真真是对不起这位好心人。
店家看水菱将胭脂装入袋中,眼底的笑溘然泛起冷意。
出了烟霞斋,妮子与陆越先行返回,她则要去买些白面、酥油与糖,既然应下了,那肯定还是要去做的,她可是只言而有信的锦鲤!只是在买糖时,她却稍有犹豫......
*
长皓出了店,一玄衣少年蹲在烧饼摊前,对着刚出炉的烧饼垂涎欲滴,而他手中正提着一只兔子。
“诶,我瞅着你这兔子不错!卖吗?嗯...换也行。”老板开口搭话。
少年目不转睛盯着烧饼,摇摇头。
“陵方。”长皓唤道,陵方这才将目光从烧饼上挪开。
“兔子,给!”陵方递上兔子,又摊开左手,一颗黑色的珠子,流光在内里波动,又似在不断冲撞着玉璧。
老板也没见过这东西,探出身子伸着个脖子,新奇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长皓接过珠子在手上转转,不作答,实则他也答不上来。
他今日本是带着陵方进城解闷,哪想遇到只取人七魄的妖---精准些称呼应当是半只魑魅。
他盯着珠子心底一沉,思绪翻飞。魑魅乃当初魔神用魔炼化而成,当年大战之后,魔神被封印于魔窟,魑魅一族沉睡千年,甚至魔族都一并沉睡。如今魔族方醒百年,魑魅便卷土重来。然,魔神封印并未有所异动,又何人竟能炼化新的魑魅?
“老板,这些烧饼我全要了!”长皓暂缓疑惑,看陵方垂涎三尺,无奈笑笑。
“好嘞!好嘞!”老板本还对着这两个不理人的怪人心生嘀咕面上不悦,见来了生意旋即喜笑颜开。
*
夜里水菱辗转反侧,左躺躺,右躺躺。她委实想不通,长皓为何还会记得自己?她不过是个小仙,当年在他眼中确实犯下大错,但也不牢他记得如此之深。
当年祸事之后,她被长皓贬作扫把星。此前她每日的修行便是在月老处解红线、绑红线,可事后,谁也不愿自己婚姻喜事经一个扫把星之手。九重天上无人愿收留她,她只能下界形单影只游荡。
她刚下界时,只敢栖身在一处死水池中,后来那处死水池莫名干涸了。
想起妮子的话,在当瘟神这方面,她确实小有成就。
想着这百年的流离岁月,心中酸涩难忍。
既然睡不着,不若起来早些把桃花酥做了。
桃花酥做得很是顺畅,捣了桃花汁,倒入面粉中调色,揉成面团,封住,饧一刻钟多点。又另备一份面粉混猪油,作油酥。油皮面团和酥皮面团各切十二份,油皮包入油酥,滚圆,饧一刻钟,擀面杖擀平,卷起,再饧一刻钟。随后将面团擀薄,包入豆沙,捏捏作一小团,压扁。最后用刀划开,捏成花瓣状,滴上蛋液撒上芝麻,入吊炉中烘烤。
糕点出炉,天已泛起白肚皮。
水菱前脚刚想着去问妮子借个糕点盒,妮子后脚就赶来了。她眼角微红,额上因疾步冒出细汗,坐下片刻才稳住呼吸,低声啜泣道:“昨日我告诉阿爹我想嫁河神,阿爹骂了我一顿。我头次见阿爹发这么大火......”
“你阿爹疼你,自然不忍心让你去嫁河神!”
“嗯,阿爹说嫁河神就是送死。可我想着阿爹有了这笔钱,日后日子就能好过许多。阿爹发火,说他绝不会做这种卖女儿的事。可是今日......今日阿爹上屋顶补漏瓦,不慎摔了下来。家里没什么钱,阿爹又不愿意让我去求村长......”
水菱握着她的手不断宽慰,埋怨自己不会医术,虽是个锦鲤却无庇佑之力。
“我这里还有些钱,你先拿去。只是嫁河神这事你必须得三思,那河神真当不是什么善类!”
妮子苦笑,“无妨,我时日无多,就算他这个凶神想折磨我,也是折磨不了多久的。”
水菱无奈,只能匆匆送走妮子,怕自己瘟得妮子连爹都没了,那妮子日后都不知道要怎么过。
妮子离开,她立刻端着两盘桃花酥前往那条她平日里避之不及的清源河。入了河就是河神府邸,站在门前有些恍惚。那位瘟神如今住这种地方?相比那富丽堂皇的战神府邸,真当是落魄了。
说是门前,实际连个完整的门都没有,左边留下一半,下半部分已经消失,至于右边那是毫无踪迹。上面的匾额摇摇欲坠,她都怕入门时会被砸着。如果她不知道这为河神先前是战神,都要怀疑这里是否被人洗劫了。
倒也不知这战神是为何被贬下来,毕竟战神可是十二神明之首。
陵方领着她前去见人。她只瞧了一眼,心猛地一揪,仓皇低下头。她被冤枉之时,就是这位一枪打她背上,害得她差点没命。虽说现在还能喘气,但她仙脉已碎,并再也无法精进修为。那日肝胆俱裂的痛楚激得她心底寒意翻涌,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如今长皓被贬,他也跟着下来了,倒是主仆相随。
面见长皓时,他正在侍弄花草,天上地下倒是志趣不改。身边侍从退下,水菱这才抬起头来,目光不经意间在花草中流连。
长皓放下手中长剪,冷声道:“别瞧了,都是些俗物,没有值得你偷的。”
水菱心里一颤,刚想开口辩驳,但还是哑了声,百年前她也辩驳了,可一丝用处都没有。他认定她是贼,且九重天上多数神仙也随着这位战神一齐认定她是贼。她名声已经坏了百年,现在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并且长皓这般冷峻神情,总令她忍不住回想起那日。
从进门时就心有不安,现在更两股战战,恨不得拔腿逃离。
这位上神认出她她就不安,罚也罚了,难道这笔帐还未消吗?
一想到妮子还想嫁给他,就更加受不住......
“坐吧,一直端着不累吗?”
“多谢神君。”水菱这才觉得胳膊发酸,急忙把两个碟子放下,却并未落座,“糕点已送到,小仙就先行告退了。”
长皓丢出一个小袋子,端起茶诘问道:“你这些年是一点长进都没有,现在的小仙都如你这般惫懒吗?”
水菱一眼就瞧出那是自己的袋子,瞪大双眼,手足无措起来。她的袋子怎么在他手里?她记得里面就放了那盒胭脂,也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他拿就拿了,还挖苦她!
见她一言不发,他冷声解释:“你手中的那盒胭脂,可消磨你的法力,让你化为原型。于那只狐狸精而言,你这只锦鲤小仙可是大补。她瞧出了你,你竟然没瞧出她。”
水菱闻言心中苦涩,亏她还夸那店家是个好人,合着对他们那般热情就是奔着吃她来的!不过也了然原来他一个上神去脂粉店是为着捉妖,那这仙君委实是恪尽职守!既然这妖还要长皓亲自出手,那相必也是大妖了,也不能怪她没有看透那店家的妖精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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