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南山山腰附近的一处小院内,有间屋子亮着灯,灯光昏暗且忽摇忽闪,像是垂暮的老人。
小七的床头竹席上搁着一盏油灯,灯光昏暗,映出了她脸庞上细细的一层绒毛。
方瓶瓶翻了个身,嘴里十分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把灯熄了,费油又费眼睛的。”
“师兄还没回来呢。”小七单手托腮趴在竹席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话本。
方瓶瓶语气不善道:“你要守他上他屋里守去。”
察觉到师姐不快,小七十分不情愿地合上了话本。正待她要吹灭油灯之时,门外却突然传来个火急火燎的声音。
“不好了不好了!师姐你快下山瞧瞧!方无其跟玄武门的人打起来了!!”
小七一个激灵翻身下床,还不待方瓶瓶开口就已跑出了门外。
小七也不是没料到那癫公得知被骗后会气急败坏和师兄打架,只是师兄明明同她说好了,戏耍那癫公时要提前告诉她,她还等着现场看那癫公笑话呢。
师兄又言而无信!
小七气鼓鼓地往山下赶,心里迫切地想知道那癫公此时是什么反应和脸色。
那位传话的师兄早被她甩在了身后,现下正双手叉腰在院门口边喘气边嘀咕道:“吁——吁——摘天月时慢得跟个裹脚老太婆一样,这会儿竟还跑得比兔子还快……”
离山脚越近,栈道上往山下赶的瀛洲弟子越多——大多都是去看热闹的。
小七到了花南台后,发现前边不远处的一院子被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起来。
她跟条钻缝鱼儿似的要往里挤。
若是在平时,师兄们多会让着她这个全师门最小的小师妹。可今夜,围观的师兄们却将她拉在了一旁的树荫处。
“别去别去,里面正打架呢,你上一边儿待着去。”
“我不,我要去找我师兄!”
一方脸长下巴的林下弟子拽着小七的后衣领将她拖了回来。
“方无其正在里面挨打呢,也不知他把人玄武门的人咋了,那人拿着剑追着要砍他,跟疯了似的。你这会子进去,小心那人刀剑无眼,把你头给削了。”
小七这才想起师兄服了软骨散,心里又急又好奇,于是抓着那方脸林下弟子的衣袍要往他背上攀,“师兄师兄,托我上去看看!”
“哎哎哎!别扯!衣裳衣裳!衣裳扯破了!”
那方脸弟子禁不住小七死缠烂打,只得将她托到自己肩上坐着。
小七与那方脸弟子个子都不算高,可凑在一块儿也能抵个高个儿了。
她的视线顿时开阔起来,一眼便瞧见了那躲在五六个瀛洲弟子身后,畏畏缩缩的方无其。
“柳少侠!你先把剑放下!有话好好说!”
“这其中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们先坐下来说,把事情说清楚了再动手也不迟啊!”
“是啊是啊!他素来嘴贱,一时失言冲撞了少侠,我们定会将他交由师尊处置,必不会袒护他,少侠且息怒!”
“少侠切莫冲动啊!方无其他不论说了什么,罪不至死啊!”
柳却洲双眼发红,像头暴怒的野兽一样。他手里拎着一把从一旁围观的瀛洲弟子身上夺来的佩剑,不断地向前挥砍。
方无其身前的瀛洲弟子纷纷持剑格挡,嘴里还跟个念经和尚一样对着柳却洲喋喋不休。
“你们都让开!不然休怪我刀剑无眼!”
柳却洲一声咆哮,吼得方无其牙根一紧。
他缩在同门弟子的身后,心里犯嘀咕道:方才还说什么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呢……若不是我身上有软骨散,定要上去跟这花心萝卜过上两招,看看他有多大本事。
柳却洲见他缩在众人身后一直不肯露头,甚至连一句解释也没有,独留自己像个失心疯子一般在这里嘶吼咆哮。
无论他撕心裂肺地说什么,都得不到那个人的半句回应,柳却洲的情绪像决堤洪水一般愈发失去控制。
今日玄武门的弟子大多都随掌门易春生上摘星阁拜见瀛洲方氏师尊方重云去了。
摘星阁位于花南峰顶,若是不赶时辰,从花南台上去一趟来回都得三四个时辰,再加上会面时的各种繁文缛节,以至于这会儿人都还没下来。
留下的几个玄武门弟子虽也是功夫有为,但都是才入门派不久,说话不顶用,在一旁随众人干吼了两声后,见不起作用,索性也就撒手在一旁看热闹。
柳却洲攻势愈发狠厉,格挡的几位瀛洲弟子逐渐招架不住。
他们一边格挡一边劝柳却洲,同时还留了几分心神互相使眼色传话。
“来没有?快挡不住了啊!”
“你问我啊?我手都要麻了!”
“这里连个能打的都没有,再这样下去我们几个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干脆把方无其交出去算了,都是他惹的岔子,回头上面怪罪就说我们也已经尽力了……”
方无其听见后一下站了起来,双手叉腰骂道:“喂!我好歹也是你们师兄!你们几个就是这样尊师重道的?”
他的嗓音还未完全恢复,此时沙哑得跟只着了风寒的鸭子一样,听得诸位师弟们一愣一愣的。
柳却洲眼神一动,挑开面前那四五把剑,接着旋身一个鞭腿扫开了面前那四五个的瀛洲弟子。
他足尖点在那扑倒成一团的瀛洲弟子身上,借力提剑向方无其刺去。
方无其侧身避闪,泛着寒光的剑身堪堪擦着他鼻尖而过。
他还未来得及汗毛倒竖,那剑身便已朝着他横扫而来。
他娘的!
方无其心下咒骂一声,同时一个后空翻闪过。
柳却洲步步紧逼,方无其躲得狼狈。他方才为了尽快恢复身形,过量服用了解药,现下身子愈发疲软,手脚也绵软无力。
柳却洲瞥见方无其瘫坐在地上垂眼喘息的模样,恍惚间,脑中竟浮现出了昔日里“其其姑娘”吃饭时垂眼娇笑的媚态。
他握着的剑的右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剑指的方向也往右偏了点。
忽而空中有衣袍声猎猎作响,有人踏空而来,飞起一脚直踹柳却洲右手。
柳却洲回神闪避,躲过了那人的飞踹,险些让手里的剑给人踹了出去。
他抬眼一瞧,面前落下个高高瘦瘦的男子,一身闲云野鹤袍,右手广袖处用黑线勾勒银线点睛的野鹤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哼,看来是救兵到了!
柳却洲冷冷睨了一眼地上的方无其,重新将视线放回了面前这位林上弟子身上。
“阁下有何指教?”
柳却洲的语气听上去冷静了些。
方无其拍着胸口,躲到方不闻身后惊魂未定道:“呼——你可算来了,怎的腿脚这么慢?我险些死在这儿了……”
方不闻听着身后的公鸭嗓,眉头一皱。
“大不来了大不来了!”
“可算来了……”
“没我们的事儿了,快走快走!”
方才格挡的那几个瀛洲弟子也赶忙朝一旁散去。
方不闻长着张木头脸,神情虽说不上冰冷和麻木,可也鲜少能在这张脸上看到点别的东西。
方不闻道:“这里是花南台,不得造次。”
柳却洲颇为挑衅地一笑,道:“花南台如何?你瀛洲又如何?拦不拦的住我,尽管看你本事。”
他说完便朝方不闻挑剑袭去。
方不闻身上虽无兵刃,可他的轻功是在瀛洲出了名的,一眨眼的功夫,已与柳却洲过上了十几招。
若是门内的普通弟子,早会被方不闻寻得机会夺去兵刃。可柳却洲在江湖上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气,若无一身功夫保驾护航,又怎能让他从这么多莺莺燕燕中嬉戏玩过,全身而退呢。
双方势均力敌,柳却洲时不时还能朝方无其的方向刺上两剑,搞得方无其在一旁提心吊胆的。
眼瞧着双方就这样僵持不下,正当此时,围观人群中传来一个稚嫩的女声。
“哥,让我来!”
话音刚落,柳却洲就看见方不闻飞身后退,接着,一把裹着白布的劈山大刀便从面前横砍下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柳却洲抬眼,持刀的是位女弟子,个头几乎只有先才那个瘦高个的一半。
他认得,这是那日同紫霄山庄交手的林上弟子。
见到那抹瘦小的身影和那把几乎同持刀人一样长的刀,方无其终于松了口气,捏着袖子擦了擦汗,同时,也下意识地往这大刀边上靠远了些。
柳却洲略微调息,重新起了剑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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