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嘴角笑意微僵,陛下亦是无奈扶额。
席间的世家公子小姐们暗自交换眼神,心思活络者,早已将目光投向了那道玄色身影。
砚辞始终静立在御花园廊下,垂眸敛目,仿佛周遭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句提及楚陌、提及婚事的话语,都如细针般,轻轻扎在心口。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心底那股闷涩之意,愈发浓重。
他是她的暗卫,生来便该守在暗处,护她周全,无权干涉她的婚事,更无权奢求半分旁的情意。
楚陌是天之骄子,是名正言顺的驸马人选,能给她尊贵安稳,能助陛下稳固朝局。
一切都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可他的心,却偏偏不受控制地发沉。
这场春日宴,便从暖阳高照,一直坐到了暮色低垂。
席间歌舞升平,美酒佳肴流水般呈上,太后与陛下几番旁敲侧击,变着法子撮合姜悦璃与楚陌。
一会儿让楚陌展示骑射功夫,一会儿命人赏了楚陌珍稀玉佩,明眼人都瞧得出,这是在当众定下婚约。
姜悦璃始终淡淡看着,不接话、不迎合、不热络,别人敬酒她便浅尝,别人夸赞她便微笑,全程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楚陌亦是配合着应付场面,礼数周全,却始终隔着一层疏离,既不得罪太后,也不亲近姜悦璃,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态度。
张嬷嬷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恨不得上前替公主说话,可一次次递眼色,都被姜悦璃不动声色地避开。
日头西斜,晚风渐凉,宫灯次第亮起,映得满园繁花如梦似幻。
太后抬手轻挥,一旁的掌事宫女立刻会意,躬身示意宫人端上备好的甜品。
一只只莹白瓷碗次第呈上,碗中盛着粉嫩的桃花酪,点缀着新鲜的樱瓣,清甜的香气漫开,正是春日里最时兴的小食。
“今日春日宴,恰逢花开,这御膳房新做的桃花酪,诸位都尝尝,沾些春日的喜气。”太后眉眼含笑,语气温婉,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姜悦璃与楚陌,“阿璃,楚小将军,你们二人也快尝尝,这桃花酪清甜解腻,最是适口。”
众人纷纷谢恩,执勺慢品,席间又恢复了几分热闹的闲谈。
姜悦璃端坐席间,只是垂眸望着面前瓷碗,分毫未动,连浅尝的意思都没有。
楚陌被太后目光盯着,只得勉强执起银勺,礼节性地舀了一勺,并未多吃。
太后看着二人依旧疏离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深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又与身旁的陛下闲谈了几句,见天色彻底暗了下来,才缓缓开口宣布散席。
“时辰不早了,今日的宴饮便到此处,诸位都各自回宫回府吧。”
话音落下,满座宾客纷纷起身行礼告退。
世家公子小姐们依次退去,席间渐渐冷清下来。
姜景琰扶着太后起身,临走前还不忘看了姜悦璃一眼,满是无奈。
太后却未急着移步,先是沉沉看向楚陌,片刻后才转回头,深深望向姜悦璃,不动声色地朝她轻轻眨了眨眼,递去一个隐晦的眼色。
姜悦璃猝不及防对上太后的目光,又没看懂那眼色里的深意,一时愣在原地,神色微怔,全然没反应过来。
太后见她这般模样,只当她是心中已然领会,便不再多言,由着姜景琰搀扶,缓步离去。
姜悦璃不做多想,起身揉了揉久坐微酸的肩头,看着众人散去,忽然想起身后那人。
自宴开至今,砚辞始终守在一旁,滴水未进,更未食过半口东西。
她不动声色地侧首,对着身旁贴身的小宫女低声吩咐了一句,目光瞥向案上那碗几乎未动的桃花酪:
“把这碗桃花酪端下去,悄悄送给守在廊下的砚辞大人,莫要声张。”
小宫女连忙应下,端起那碗桃花酪,趁着无人留意,快步绕到御花园的偏廊,寻到了静立在暮色里的砚辞,躬身将瓷碗递了过去,低声转述了长公主的吩咐。
而另一边,楚陌起身离席,案头的桃花酪未曾动几口,身旁的侍从见之,怕浪费了御赐之物,便顺手端起,跟在楚陌身侧。
行至宫巷僻静处,一阵难耐的口干舌燥席卷而来。
他本就无心甜食,此刻渴得难耐,便示意侍从将桃花酪递来,几口尽数咽下,只想暂且润一润喉咙。
谁知不过片刻,一股诡异燥热骤然从丹田炸开,顺着血脉席卷四肢百骸。
浑身发烫,气血翻涌,连呼吸都带上灼意,四肢隐隐泛起绵软,意识也微微昏沉。
楚陌脸色骤沉,心头猛地一紧。
他不敢多留,当即沉声道:“速速回府。”
话音落便加快脚步,周身气压低沉,再无半分平日的从容。
姜悦璃缓步踏入长乐宫时,殿内已是灯火通明。
张嬷嬷竟比她先一步回来,正站在殿中团团转,一见她安然无恙、面色如常地走进来,整个人都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发颤:
“殿、殿下?您、您怎么……怎么就这样回来了?”
姜悦璃眉尖微挑,推门的手一顿。
有事!
“本宫不回来,还能去哪?”姜悦璃缓步走入,语气淡淡,眼底却已覆上冷意,“嬷嬷这般慌张,是在等什么?”
张嬷嬷被她一眼看得腿软,当即跪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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