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长乐宫檐角的宫灯燃着昏黄光晕,在青石板地上投出斑驳光影,周遭静得只剩夜风拂过宫墙的轻响。
砚辞是在第三天深夜赶回长乐宫的,玄色劲装沾了些许风尘与不易察觉的血气。
连日奔波查探户部尚书罪证,他眼底染着浓重的疲惫,下颌线条绷得紧实,周身还带着深夜的寒凉。
宫门前值守的侍卫见是他,连忙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阻拦。
他脚步轻缓,几乎不带声响地踏入殿中,生怕惊扰了殿内安睡的人。
刚踏入外殿,便瞥见偏厅还亮着一盏微光,两道压低的声音隐约传来。
其中一道是陌生的嬷嬷声音,另一道与伺候姜悦璃起居的小宫女青禾的声音。
砚辞脚步顿住,并未上前,只立在廊柱阴影里,周身气息敛得极淡,如同融入夜色的暗影。
“嬷嬷,殿下这几日起居都还算安稳,只是前两日夜里睡得不安稳,晨起有些倦怠,”青禾的声音细细小小的,“奴婢看着,殿下这月信也快近了,您看……”
王嬷嬷的声音沉稳:“我知晓,你且仔细记着,往后殿下的膳食、汤药,都需经我手,万万不能出半点差错。”
“若是殿下月信迟迟不来,咱们就得提前着手准备,更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惹来闲言。”
“奴婢明白,定会牢牢盯着,绝不敢马虎。”
后面的话语,砚辞已然听不真切,只觉得浑身血液骤然凝固。
砚辞心底骤然一沉,瞬间洞悉了所有隐情。
殿下执意拒服避子药,从不是一时的心软恻隐,而是从一开始,便斩断了自己所有退路。
而此刻骤然出现的嬷嬷,让他瞬间警醒——这在规矩森严的皇宫里,本就是绝不被容许的忤逆之举。
眼前这人,怕就是宫里派来处理后续、遮掩事端的吧?
心头翻涌的惊怒与疼惜只一瞬便被他强行压下,万般情绪尽数敛于眼底,再无半分外露。
他缓缓褪去一身旅途风尘与周身凛冽戾气,放轻了脚步,循着殿内的方向,一步步缓缓向内殿走去。
内殿只点了两盏纱灯,光线柔和,姜悦璃正倚在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书,眉眼慵懒,许是等得久了,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倦意。
听见脚步声,她抬眸望去,一眼便看到了立在殿门口的砚辞。
他依旧是一身玄衣,却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柔和,只是眼底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姜悦璃放下书卷,眉眼微扬,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欣喜与嗔怪:“总算知道回来了?”
砚辞快步上前,走到榻边,躬身行礼。
动作依旧恭谨,可声音里,却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还有藏不住的温柔:“臣,回来迟了,让殿下久等。”
他抬眸看向她,目光深邃,直直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神色,细细描摹,仿佛要把这三日的思念,尽数弥补。
那双素来冷寂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温柔与心疼,还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动容。
姜悦璃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心头微软,抬手示意他靠近:“过来,查探的事可还顺利?”
砚辞依言上前,在榻边驻足,不敢逾矩,却又忍不住靠近几分,轻声回道:
“回殿下,户部尚书贪墨军饷、私通北蛮,不仅克扣粮款中饱私囊,更将霉变发臭的陈粮、掺满碎石子的劣粮充作军粮调拨,罪证臣已尽数掌握,只待时机成熟,便可呈给陛下,将其一网打尽。”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的眉眼间,想起方才听到的话语,心头泛起细密的疼惜。
他的殿下,从来都活得坦荡通透,宁可自己承担所有风险,也不愿委屈分毫。
这般好的人,他拼尽性命,也要护她一世安稳,护她不受半点流言侵扰,更不会让她独自面对任何风雨。
姜悦璃闻言,神色骤然一敛,方才的慵懒尽数褪去,眼底只剩凌厉果决:
“来不及了,今夜便动手,直接带人抄了户部尚书府,扣押所有涉案之人,彻查府中赃款与往来密信。”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案前,指尖叩着桌面,语气急切:
“前线战事吃紧,楚陌的大军粮草怕已告急,必须立刻调粮北运,再晚怕是要出大乱子。”
“可国库粮草调拨流程繁琐,层层审批耗时太久,若是正常途径走不通,便是明抢,也得把粮草送到前线。”
砚辞眸色一沉,当即上前一步:“殿下不必忧心,臣手中有太祖亲赐的令牌,可直接调动京郊粮仓与边关军粮,无需经过户部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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