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分的巴勒莫港像一只疲惫的巨兽,在夕阳余晖中缓慢喘息。
戴蒙站在货船的舷梯末端。他穿着一身黑色的便装,雾的伪装让他看起来像个潦倒的中年人,但那双海青色的眼睛没有变,冷静地扫过码头。
码头的紧张氛围几乎触手可及。波旁王朝的黑黄双色旗在海关建筑顶上无精打采地垂着,一队身穿深绿色制服的士兵正在粗暴地检查一艘货船。墙上新贴的告示白纸黑字:
“奉王国总督令,即日起至另行通知,巴勒莫全城实行宵禁与特别治安管制。凡聚众滋事、私藏武器、传播叛乱言论者,一律按战时法令处置。举报叛乱者赏金五十杜卡托。”
戴蒙的嘴角动了动。五十杜卡托,一条命的价钱。
他提起行李走下舷梯。
“证件。”海关官员是个眼皮浮肿的中年人,声音懒洋洋的。
戴蒙递上护照,指尖一丝几乎看不见的雾之炎悄然渗出,编织出微弱的暗示:正常,放行。
官员眼神恍惚了一瞬,草草盖章:“宵禁八点,别惹事。”
穿过海关,戴蒙按照乔托信中的指示,拐进一条狭窄巷道。
巷道两侧是斑驳的石墙,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在玩石子。看到戴蒙,最大的男孩做了个手势,另外两个孩子迅速跑进更深的巷子。
报信的。戴蒙心里了然。
他继续前进,寻找第三个用粉笔画的帆船图案。图案下方有三道倾斜的刻痕,指向左前方一条更隐蔽的小路。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戴蒙像一滴水融入巴勒莫贫民窟的毛细血管。他经过晾满衣服的天井,绕过散发恶臭的水井,避开巡逻队。每隔一段就有新的标记:松动的砖头、铜环的角度、晾衣绳上衣服的颜色顺序。
这是一套只有内部人员才能理解的导航系统。
戴蒙一边走,一边观察。他的雾之炎始终维持着低功率感知网,左前方有两人低声交谈黑市价格,右侧二层有人观察街道,远处有铁锤敲击声,空气中有淡淡的草药味。
组织严密,警戒森严,但生活气息依然顽强存在。
终于,在穿过一条极限窄巷后,戴蒙看到最后一个标记:一面墙上用炭笔画着一个太阳图案,光芒的数目是七。
图案正对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戴蒙按约定方式敲门:两重一轻,停顿,再三轻一重。
门内传来金属栓滑动的声音。门开了条缝,一只眼睛从缝隙中窥视,是G。
两人对视了两秒。
G没有说话,只是把门开大了些。戴蒙闪身进入,门在身后迅速关上,重新上锁。
这是一座地下仓库,面积有两个网球场大小。木架上堆满粮食、药品和布料,长桌上铺着纸张和武器零件,墙上钉着巨大的手绘地图,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得密密麻麻。
但戴蒙的目光首先落在房间中央的那个人身上。
乔托·彭格列背对着入口,正俯身在另一张地图上标注什么。他比戴蒙想象中要高一些,肩膀已初具成年人的宽度,但脊背依然保留着少年的清瘦感,灿烂的金发在油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听到脚步声,乔托直起身,转过头。
这是近两年间,两人第一次真正见到彼此。
在长达两年的通信中,他们交换过无数想法、战术、困惑和决心。戴蒙印象中的乔托更稚嫩一些,还带着“贫民窟少年”的刻板印象。但眼前的这个人,脸上确实还有未褪尽的少年气,可那双眼睛——
琥珀色的,在昏暗光线下近乎金色,清澈得像秋日的湖水,却又深得能映出整个西西里的光影。那是见过苦难、做过抉择之后依然选择保持清澈的眼睛。
乔托也在看戴蒙。他印象中的北方军官更神秘,更冷硬。此刻站在台阶下的这个青年,即使穿着便装、做了伪装,身上依然有种无法完全掩饰的锐利,那双海青色的眼睛冷得像冬日的海面,却又在深处藏着一种专注。
一冷一暖,在昏暗的地下仓库里静静对视。
然后乔托笑了,瞬间让整个房间的气氛柔软下来。
“路上辛苦了。”
戴蒙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皮箱放在脚边。他的目光已经离开乔托,扫向墙上那些地图,嘴角微勾:
“比应付背后冷箭轻松。”
他走到最大的那张地图前。那是巴勒莫全城的手绘图,比例精确得惊人,显然是花费了无数时间实地丈量的成果,上面标注着四种颜色的记号。
但戴蒙一眼就看出了几个问题。
“说说现状,蚂蚁窝的国王。”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但眼神严肃。
乔托对那个称呼只是笑了笑。他走到地图另一侧,手指点在贫民窟核心区:“敌人的全面清洗定在三天后,11月8日。波旁驻军出动至少五百人,从东、西、北三面推进,驱赶人群到港口临时拘留营。卡莫拉残党负责巷战,目标是抓捕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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