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西里岛腹地,埃里切山深处。
乔托走在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古道上。清晨的山林笼罩在乳白色雾中,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混杂,偶尔有鸟鸣从看不见的树冠深处传来。他穿着简朴的棕色粗布衣裤,外面套了件防水斗篷,靴子上沾满泥浆,身后跟着G和朝利雨月。
G走得有些烦躁:“你确定那老头还活着?按老里奥的说法,他至少八十岁了。”
乔托的声音很平静:“老里奥也说,如果西西里还有人能处理那些宝石,只能是塔尔波大师。”
山路越来越陡,雾越来越浓。乔托能感觉到腰间皮袋里传来的微弱共鸣,越往深山走,宝石的振动就越明显。
“到了。”朝利雨月突然说。
乔托停下脚步。前方雾气稍散,露出一座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的石屋。屋子简陋,粗糙的石墙爬满青苔,木门紧闭,门前一小片空地整理得异常整洁,摆放着几个石墩和一个熄灭已久的锻炉。
但乔托的目光被别的东西吸引了。
在石屋左侧的岩壁上,刻着一幅巨大的浮雕,一个复杂的、层层嵌套的几何图形。圆形套着三角形,三角形内又有更小的圆形,线条精准得像是用尺规一笔画成。
“那是……”G眯起眼睛。
“炼金术的符号。”朝利雨月轻声说,“我在英吉利的古籍中见过类似的。外圆代表完美与永恒,三角象征火、水、土三大元素,内圆则是贤者之石的隐喻。”
就在这时,木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老人站在门口。他确实很老了,背佝偻得像一张拉满的弓,脸上布满树皮般的皱纹,白发稀疏,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埋在灰烬中的炭火,随时可能重新燃烧。
老人穿着打补丁的亚麻衫,围着沾满金属粉末的皮围裙,手里拄着一根歪扭的手杖。他盯着三人看了几秒,目光最终落在乔托腰间的皮袋上。
“小子,”老人的声音嘶哑,但异常清晰,“你们身上有东西在叫,吵得我睡不着觉。”
乔托微微一礼:“塔尔波大师?”
“大师?”老人嗤笑一声,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二十年前就不当大师了,现在只是个等死的老头子。你们走吧,我早就不接活了。”
他转身要关门。
“我们带来了您可能感兴趣的东西。”乔托解下皮袋,但没有打开,“来自一位古老守护者的托付,她说需要值得信赖的雕金师。”
塔尔波的手停在门板上。他慢慢转回身,灰色眼睛里的炭火似乎亮了一度:“古老守护者……哼,这世上自称守护者的人多了去了。拿来我看看。”
乔托上前,打开皮袋,取出那个深褐色木盒。在盒子打开的瞬间,清晨山林里的光线似乎扭曲了一瞬,仿佛空间本身在那些宝石面前微微震颤。
塔尔波的眼睛瞪大了。
他以完全不像八十岁老人的速度,一步跨到乔托面前,手杖丢在地上,双手颤抖着接过木盒。他没有去碰宝石,只是俯身,鼻尖几乎贴到盒面,灰眼睛死死盯着那七枚未经雕琢的晶体。
足足一分钟,他一动不动。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乔托,那双眼睛里爆发出近乎狂热的光,之前的漠然和倦怠一扫而空。
“不可思议……”老人的声音在发抖,但这次不是因为年迈,“这些石头……它们不是石头,是凝固的法则。年轻人,你从哪里得来的?”
“一位名叫谢匹拉的守护者,”乔托如实回答,“她说这是基石的碎片,对应七种属性的火焰。她托付给我,并建议我们将其制成承载信念与誓约的指环。”
“指环……”塔尔波喃喃重复,手指虚悬在宝石上方,仿佛在感受它们散发的无形波动,“圆环,无始无终,象征轮回、永恒、承诺。好!但这样的材料——”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乔托:
“需要与之匹配的意志注入模具,普通的金银匠只会糟蹋它们。告诉我,你想赋予这些指环什么?权力?财富?还是毁灭敌人的力量?”
乔托沉默了两秒。
橙金色的火焰温柔地浮现,像清晨第一缕阳光刺破雾霭,稳定而坚定地在他的额头燃烧。火光映亮他的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火焰中清澈见底。
“守护的觉悟,同伴的羁绊,以及……引领我们前进的正确道路。”
塔尔波看着那团火焰,看着少年眼中的光芒,脸上的狂热渐渐沉淀为更深沉的东西。他后退一步,重新拾起手杖。
“你叫什么名字,年轻人?”
“乔托·彭格列。”
“彭格列……”塔尔波咀嚼着这个姓氏,然后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惊起一群飞鸟,“好!这份意志,我收到了!”
他抱着木盒转身走向石屋,到了门口又停住,回头:
“但这活不容易。这些基石碎片有它们自己的意志,要将其塑形成指环,不仅要雕金师的技艺,更需要佩戴者的灵魂与之共鸣。我需要时间,可能一周,可能一个月,而且过程中,你们可能需要提供燃料。”
“燃料?”G皱眉。
“你们的火焰。”塔尔波的眼睛扫过三人,“雕琢这种材料,普通的炉火不够。需要与宝石同源的生命之火来软化、塑形、最终固化成器。当七枚指环完成时,它们将是独一无二的、只回应你们灵魂的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
“但记住,一旦开始就不能回头。指环铸成之日,你们的命运将真正与这些基石绑定。这不是装饰品,是契约,是枷锁,也是翅膀。你们准备好了吗?”
乔托看向G,看向朝利雨月。红发青年咧嘴一笑,东方乐师微微颔首。
“我们准备好了。”乔托说。
塔尔波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进屋,木门在身后关上:“铸好后会让我家小子送过去,滚吧。”
两天后,三人返回巴勒莫。
贫民窟的气氛比离开前更紧绷。街角多了陌生面孔,孩子们不再在巷道里追逐嬉戏。波旁驻军与卡莫拉的清洗行动像一片不断逼近的乌云。
废弃教堂的地下室里,纳克尔、蓝宝和塞弗诺拉正在等他们。
“情况不妙。”塞弗诺拉开门见山,这个暴躁的少年最近瘦了些,但眼神更锐利,“驻军司令部昨天发布了治安强化令,每晚八点到次日六点实行宵禁。我们有三条地道入口在宵禁区内,已经被宪兵队设了岗。”
纳克尔补充:“医疗组那边,老医生路易吉被市政厅传唤了,罪名是非法行医。交了保释金出来了,但诊所被贴了封条。药品库存还够支撑两周,如果找不到新渠道……”
蓝宝缩在角落,抱着膝盖,但这次没有哭,只是脸色苍白:“我今天看到那些带仪器的人了。两个,在市场东门,拿着那个黄铜的东西对着地面扫。G哥留下的眼线说,他们在城里至少有八个固定观测点,每天记录数据。”
乔托听完所有汇报,走到墙边那张手绘的巴勒莫地图前。地图上已经被标注了许多新记号:红色三角代表驻军岗哨,黑色圆圈是卡莫拉活动区域,蓝色问号是神秘调查者的观测点,绿色线条是自卫团还能使用的地下通道。
像一张逐渐收紧的网。
“塔尔波大师那边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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