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级赛正式开始后,皇家狩猎场内的气氛与预选赛截然不同。
赛场周围看不见喧闹的普通观众,负责警戒的皇家骑士沿场地整齐列队,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能够坐在观战席上的,除了各学院师生,便是天斗帝国的官员、贵族与魂师界受邀而来的重要人物。
个人车轮战的规则更为直接。双方各自派出七名队员,胜者留在场上迎接下一名对手,直到其中一方再无人能够继续参赛。前一场留下的伤势与魂力消耗都会带入下一场,出场顺序也因此成了决定胜负的重要部分。
史莱克第一日抽到的对手是巴拉克学院。
两支队伍在等候区碰面时,巴拉克学院的队员仍对预选赛排名心有不服。几人经过史莱克面前时故意放慢脚步,视线在唐三与白仞身上来回停留,脸上的挑衅几乎不加掩饰。
马红俊抱着手臂朝他们离开的方向撇了撇嘴:“他们看起来很想证明自己。等会儿下手重一点,他们应该也不会介意。”
“你今天不用上场。”大师低头核对出场名单,语气冷淡,“你若继续替别人安排轻重,明天也可以坐在这里看。”
马红俊立刻抿紧嘴唇,转身朝奥斯卡摊开双手,脸上的无辜神情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坐着看比赛也挺好。”奥斯卡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把一根恢复香肠塞进他手里,“至少今天连魂力都省了。”
小舞作为史莱克的第一名队员上场。
巴拉克学院显然研究过她在预选赛中的战斗,第一名队员从开局便刻意拉开距离,试图用连续攻击阻止她近身。经过一个月特训,小舞早已习惯在失去蓝银草牵引的情况下改变路线。她连续借力两次绕到对方侧后,以腰弓结束了第一场。
第二名队员坚持得更久,却始终无法从小舞的瞬移与柔技之间脱身。第三名上场后改为消耗战,小舞耐着性子与他周旋片刻,等对方露出破绽,才将人甩出赛场。
她主动结束连战,回到等候区时,马红俊满脸可惜地把水壶递了过去:“你明明还能继续,现在下来,后面的人岂不是占便宜了?”
“我已经打了三个。”小舞喝了一口水,朝唐三晃了晃空下来的位置,“剩下四个交给哥,他今天总不能一直坐着。”
唐三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辛苦了,后面交给我。”
巴拉克学院剩余队员早已见识过唐三的控制能力。第四人上场后试图凭借力量撕开蓝银草,几次冲击都被唐三提前封住路线。第五人刚被蓝银囚笼困住,巴拉克学院的带队老师便起身向裁判示意,后面两名队员也随之放弃比赛。
第一日结束得格外顺利。小舞与唐三一共击败五人,迫使巴拉克学院提前认输,史莱克也拿下了晋级赛的第一场胜利。
众人返回营地时情绪轻松,大师只指出小舞第二场落地时的一处偏差,便让他们尽快休息。
第二日,史莱克抽到的对手是炽火学院。
火舞站在队伍最前方,神情比预选赛时更为沉凝。她的视线越过戴沐白与白仞,始终停在唐三身上,仿佛这场比赛从一开始便只剩下一个需要击败的人。
大师这次将唐三排在第一位。唐三看过炽火学院的名单,将蓝银草召到掌心:“我会尽量结束整场比赛。他们的武魂属性集中,越往后越容易利用前面留下的火焰环境。”
“小三,别打得太勉强。”戴沐白按住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名单末尾的火舞,“前面还有我们,犯不着一个人全接下来。”
“我会判断状态。”唐三点了点头,又对白仞说道,“若我魂力消耗过半,你提醒老师换人。”
白仞看着他走向赛场,心里却隐隐觉得这句承诺未必可信。唐三面对自己能够处理的局面时,向来不愿把责任交给身后的伙伴。
第一名炽火队员很快败在唐三手中。唐三凭借火免优势压制对方魂技,再用蓝银草限制移动,整场战斗只消耗了少量魂力。第二名与第三名队员试图轮流拖延,却仍然无法摆脱他对场地的控制。
第四人改变策略,以近身攻击逼迫唐三连续移动。唐三借助鬼影迷踪,避开几次进攻后抓住间隙,以蓝银囚笼结束比赛。
第五场结束时,他的呼吸已经比最初重了许多。
白仞感知着唐三身上的魂力波动,眉间微微收紧:“还剩六成左右。前面的对手一直在逼他反复使用控制魂技。”
“他自己清楚。”大师注视着赛场,仍未示意换人,“若连这种消耗都判断不准,他也不适合继续担任控制核心。”
第六名炽火队员败下阵后,唐三脚下已经铺满被火焰灼黑的蓝银草。他站在赛场中央调整呼吸,衣襟与额角都沾着汗,背脊却依然挺直。
火舞终于走进赛场。她站到唐三对面时,身后的火影随着魂力剧烈燃烧。过去六场战斗积累的火元素像受到牵引般向她汇聚,整个赛场的温度也在短时间内迅速升高。
“你已经连续打了六场。”火舞看着唐三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中压着多日未曾消散的不甘,“现在认输,我不会觉得你输给了我。”
“还没结束。”唐三抬起手,蓝银草在掌间缓慢缠绕。
火舞眼中的火光骤然明亮。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后,她没有像前几次交手那样立刻逼近,而是将双手缓慢合拢在身前。脚下两黄两紫四枚魂环同时亮起,原本分散在每一枚魂环中的力量开始迅速向她体内汇聚。
“融环。”大师看清火舞身上的变化,神情明显严肃起来,“她放弃了魂技之间的独立效果,将所有魂环的力量集中到一次攻击中。”
白仞从那股不断压缩的魂力里察觉到危险,背后的寂灭双翼已经浮现出淡淡轮廓。他盯着火舞掌间逐渐成形的白色光球,低声道:“那一击已经超过了普通魂宗能够承受的范围。”
火舞的脸色随着魂力汇聚迅速变白。那枚光球只有拳头大小,周围空气却被灼烧得剧烈扭曲。她的双臂微微颤抖,精神始终锁定着唐三,随后用尽全力将白色光球推了出去。
唐三脚下的蓝银草立刻向外生长。白色光球在空中逼近,散发出的吸引力却拖住了他的身体。他连续改变两次方向,仍无法彻底脱离攻击锁定,蓝银草也在高温下迅速变得焦黑。
唐三没有继续后退。数根蓝银草忽然贴着地面掠向火舞,在她魂力耗尽、来不及闪避时缠住她的腰身与手臂。火舞整个人被拉离原地,转眼便撞进唐三怀中。
马红俊看见两人缠在一起,脸上先浮现出错愕:“他想用火舞挡住攻击?”
“不是让她替自己承受。”大师盯着仍在逼近的白色光球,眉头已经紧紧皱起,“小三是在逼她取消攻击。”
唐三也认定火舞不可能眼看自己的魂技正面击中自己。只要她还能控制那枚白色光球,便会在最后关头主动将攻击收回。哪怕承受融环反噬,也好过两人同时被正面击中。
可火舞没有停止。她被蓝银草紧紧缠在唐三怀中,脸上先是一片空白,很快又浮现出压抑已久的不甘。她反手抱住唐三,眼中没有求生的慌乱,只剩下已经失控后仍不肯认输的决绝。她反手抱住唐三,眼中没有求生的慌乱,只剩下已经决定同归于尽的决绝。
唐三看清那双眼睛,神情终于变了。
火舞并非不愿取消,她已经失去了对那枚攻击的控制。
两人之间没有真正的仇恨。预选赛与晋级赛里的冲突,也不过源于火舞争强好胜,不肯接受失败。她想赢他,甚至愿意赌上性命,却从未真正伤害过史莱克的其他人。
白色光球已经来到近前。
唐三只来得及作出最后一个选择。
缠在火舞腰间的蓝银草骤然收紧,带着两人的身体迅速转向。原本被挡在唐三身前的火舞被带到另一侧,唐三则用自己的后背正面对上了那团压缩到极致的白色光芒。
八蛛矛也在同一刻从背后涌出,却只探出半尺便被白色光芒吞没。场边众人只看见唐三突然转身,将火舞完全护进怀中,并没有看清他背后究竟出现了什么。
变化发生得太快,场边众人只看见唐三突然转身,将火舞完全护进怀中。
白仞却看得清楚。那不是被迫改变方向,也不是来不及避开时的失误。唐三是在最后一瞬主动转身,将原本挡在身前的火舞换到了自己怀里。
白仞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一下。他甚至没有立刻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胸口发沉。那一瞬间的唐三太冷静,冷静到像是已经把后果全部算清,也把自己会受多重的伤一并算进去了。
白色光芒随即彻底绽放。爆炸声震动整座赛场,强烈冲击将两人的身体同时掀飞。唐三的意识在那一瞬间陷入空白,身体仿佛彻底失去重量,只剩下从背后扩散到四肢的麻木。
火舞也被震得头脑发昏,下意识重新抓住唐三的双臂,随着冲击一同飞向场外。唐三在短暂麻木后恢复少许意识,铺天盖地的疼痛也从背后涌了上来。
两人的身体正在迅速坠落。唐三勉强调整姿势,再次让自己转到火舞下方。他用后背迎向地面,将火舞完整护在身体上方,下一刻便与她一起重重砸入被火焰灼黑的赛场。
沉闷的撞击声传遍四周。唐三落地时身体猛然绷紧,险些当场失去意识。八蛛矛在背后不断颤抖,隐约传来细微的碎裂声,整个后背也像被烈火与重锤同时碾过,几乎找不到一处不疼。
火舞趴在他身上,过了片刻才勉强恢复意识。她撑起身体,看见唐三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又看见自己身上几乎找不到严重伤口,终于明白爆炸来临前,唐三究竟做了什么。
赛场周围短暂安静下来。
白仞站在等候区边缘,背后的寂灭双翼已经完全展开。他看见唐三原本将火舞挡在身前,也看见最后一刻,两人的位置忽然调转。
他没有像小舞那样立刻喊出声。
那股声音像被堵在喉咙深处,连同骤然翻涌的魂力一起,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皇家骑士、裁判、医疗魂师都在场边,比赛规则也不允许他在结果落定前冲进去。
白仞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白色光芒彻底吞没唐三的背影。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看懂了唐三的每一个判断,却仍然无法理解唐三最后的选择。
火舞是攻击的释放者,也是主动将比赛推向同归于尽的人。即使那枚光球最后落在她身上,也是她自己失去控制所造成的后果。
可唐三还是转过了身。
从放弃火舞这面盾牌开始,他便主动将所有代价留给了自己。
裁判与医疗魂师迅速冲进场地。火舞被人从唐三身上扶起时仍有些失神,她回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少年,嘴唇动了几次,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唐三试图撑起身体,手掌刚刚按住地面,双臂便因剧痛与脱力同时颤抖,身体也重新倒了下去。背后的衣物已经完全破碎,大片皮肤血肉模糊,几处伤口隐约露出白骨,鲜血沿着身体两侧不断流进焦黑的泥土。
“哥!”
小舞冲到赛场边缘,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绛珠跪到唐三身边释放治疗权杖,柔和光芒迅速覆盖他的背部,却只能暂时止住最严重的出血。奥斯卡也立即制作出恢复香肠,由医疗魂师小心送进唐三口中。
戴沐白与两名皇家魂师很快抬来担架。
唐三背后的伤势无法接触硬物,几人只能将柔软垫层铺厚,再让他保持俯卧姿势趴在上面。他的脸侧贴着担架边缘,额前尽是冷汗,意识也在剧痛与魂力透支中逐渐模糊。
小舞跟在担架旁,紧紧握着他的手:“哥,你能听见我吗?”
“听得见。”唐三勉强转过脸,连呼吸都显得吃力,“别怕,我还死不了。”
“你总是只说死不了。”小舞用手背擦去眼泪,声音止不住发颤,“难道非要真的死了,才算严重吗?”
唐三已经没有力气回答。白仞走到担架另一侧,用手稳稳托住边缘。唐三的身体正因疼痛而轻微颤抖,鲜血也逐渐浸透担架上的白布,在众人的脚步间缓慢扩大。
白仞低头看着那片红色,脑中始终停留在唐三转身的一刻。
他明白唐三不愿意看着火舞死,也知道救下火舞能够避免史莱克与炽火学院彻底结仇。
可那些理由依旧无法回答一个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由唐三来承受?
火舞站在赛场边缘,目送担架逐渐远去。她脸上的争强与不甘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迟迟无法回神的茫然。
裁判最终宣布炽火学院认输。
史莱克拿下了晋级赛第二场胜利,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这场胜负。
众人回到营地后,唐三立刻被送进单独帐篷。
绛珠持续使用治疗魂技,奥斯卡也不断提供恢复香肠。大师亲自检查了唐三的经脉与八蛛矛,确认伤势不会危及生命,紧绷的神情才稍微缓和。
唐三的背部已经敷满药物,只能继续趴在床上休息。小舞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眶仍旧泛红,脸上却更多了一份迟迟无法平息的恼火。
“哥明明可以让火舞挡住那道攻击。”她压低声音,看着昏睡中的唐三,“是她自己不肯收手,哥为什么还要救她?”
大师站在床尾整理药物,沉默片刻后将最后一只药瓶交给绛珠。
“如果火舞死在唐三面前,炽火学院不会只把这件事当成比赛意外。五元素学院之间关系密切,火舞又是炽火学院这一代最重要的学员。史莱克即使在规则上占理,也会因为眼看对手死在场上而受到非议。”
他看了一眼小舞仍旧不甘的神情,继续说道:“后面的晋级赛和总决赛还要继续,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可以避免的死亡,与五元素学院彻底结仇。”
“可哥伤成这样,难道就值得吗?”
“他在最后一刻做过判断。”大师看向趴在床上的弟子,眉间也压着忧虑,“他大概确认那道攻击不会直接杀死自己,才选择挡下那一击。”
这番解释足够完整。
戴沐白沉思片刻后轻轻点头,朱竹清也明白唐三当时需要顾全的后果。宁荣荣出生于七宝琉璃宗,对学院与势力之间的关系更为敏锐,自然清楚唐三避免的不只是一条人命。
白仞站在帐篷稍后的位置,始终没有出声。
大师说的每一个理由,他都听得懂。火舞若死,史莱克会面对炽火学院的仇恨;唐三救下她,保住了学院声誉,也避开了将来可能出现的麻烦。
可白仞看着床上连翻身都无法做到的唐三,只觉得那些道理离眼前的伤口太远。
唐三计算了火舞的性命、炽火学院的态度、史莱克的处境,也计算了自己的身体能够承受多少伤害。在所有需要付出的代价中,他将自己放在了最容易受伤的位置。
前世的千仞雪从小接受的是另一种规则。她可以为武魂殿的计划耗费多年,也愿意为自己认定的人承担风险,却不会将一个刚才还试图重创自己的敌人放到自己之前。
这一世的白仞已经学会保护更多人。若有人无辜陷入危险,他同样会伸手,可一旦代价足以让自己重伤,甚至损及武魂根本,那个人至少应该拥有足够的分量。
火舞对唐三并不重要。
唐三依然救了她,只因为他认为自己应该这样做。
时年幻境里的那句话忽然从白仞脑中掠过。
——换成任何一个同伴,我都会做一样的事。
白仞知道那只是残梦,真正的唐三也亲口告诉过他,那些话并不属于自己。
可今天,唐三为了一个连同伴都算不上的火舞,冲进了那团白光。
他过去一直以为,唐三在自己受伤时守在床边,将经脉毫无保留地交给他,又一次次挡在他身前,是因为自己在唐三心里拥有一个与其他人不同的位置。
如今那份确信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小白。”
戴沐白站在帐篷出口,朝外面偏了偏头:“大师让唐三安静休息,我们先出去。”
白仞从思绪中回过神,跟着众人离开帐篷。小舞仍留在床边,绛珠也需要继续观察唐三的伤势,帐篷内很快只剩下几道轻微的呼吸声。
夜深以后,白仞又独自回到了这里。
小舞已经被柳二龙劝去休息,绛珠则在旁边的小床上暂时睡着。唐三仍保持着俯卧姿势,呼吸比白日平稳许多,背上的药物也已经重新换过一次。
白仞在床边坐下。唐三睡得并不安稳,眉间始终微微皱着,呼吸偶尔会因疼痛出现短暂停顿。白仞看着他垂在床侧的手,沉默许久才轻轻握住。
他知道唐三做得对,也知道换成当时的其他人,唐三大概仍会伸手。
正因为知道,他才更无法忽视胸口那份不满。
“我知道你做得对。”白仞望着昏睡中的唐三,声音轻得只够自己听见,“可我还是觉得,不值得。”
唐三并未醒来。白仞握着他的手坐了很久,直到衣襟内的相思断肠红传出温热气息,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魂力已经在无意间出现波动。
他将力量重新收回经脉,起身替唐三掖好没有碰到伤处的被角。离开帐篷前,白仞又看了一眼那张仍带着疲惫的侧脸。
幻境里的话依旧只是幻境。
可那道裂痕似乎已经在现实中找到了可以停留的位置。
唐三重伤后,接连几日都无法参加比赛。
第三日由戴沐白作为主力上场。他连续击败四名对手,直到魂力消耗过半才主动退场,剩下三人则由朱竹清与两名替补结束。
戴沐白回来时,右肩被对手的盾牌擦出一道淤青。朱竹清将水壶递给他,又把记录板放到两人中间。
“第四场最后一次白虎烈光波太急。”她扶住戴沐白发酸的手臂,神情认真,“再等半息,他会自己露出肩侧。”
“我听见你提醒了。”戴沐白喝了一口水,脸上带着些无奈,“可那面盾都快拍到我脸上了,我实在等不了。”
“下次我会喊早一点。”
朱竹清看了看他脸侧留下的红痕,将这份调整自然地接了过去。戴沐白笑了一声,抬手轻轻碰了碰她握着记录板的手腕。朱竹清没有躲开,只将药膏放进他掌心,让他回到营地后自己处理。
第四日轮到白仞上场。对手提前研究过寂灭双翼,七名队员中有五人选择防守和消耗。白仞按照大师的要求压低魂技强度,只依靠前三魂技与飞行优势逐步结束战斗,在击败第四人后便主动离开赛场。
戴沐白站在出口处迎接他,扫了一眼他仍旧稳定的呼吸:“你至少还剩一半魂力。继续打下去,一穿七也不是问题。”
“老师让我保留状态。”白仞收拢双翼,视线落向史莱克休息区空着的位置,“唐三还在养伤,其他人也需要熟悉赛制。”
当天结束后,他先回营地看了一次唐三。唐三已经能够保持清醒,却仍旧只能趴着休息。白仞坐在旁边简单说了比赛情况,语气和平常没有区别,那句“不值得”也被他重新压回了心里。
第五日由小舞承担主要战斗。她连续击败三人,又在第四场遇到一名擅长限制移动的植物系魂师。一个月的独立训练让她很快找到藤蔓封锁中的间隙,连续变向后逼近对手,再用腰弓结束比赛。
马红俊看着对手被甩出场外,拍了拍自己的腰:“小舞这一下要是踢在我身上,我得躺两天。”
“你少吃两顿,飞出去时可能会轻一点。”奥斯卡靠在宁荣荣身旁,语气里满是调侃。
马红俊转头准备反驳,宁荣荣已经笑着将一根香肠塞进奥斯卡手中:“小奥刚陪我练完移动辅助,你别再招他浪费力气。”
奥斯卡接住香肠,朝马红俊扬了扬眉。马红俊见宁荣荣已经站到他那边,只能抱起手臂继续看比赛。
五日战罢,史莱克五战全胜。
白仞在第四日结束后便察觉到魂力出现松动。第五日夜里,那股积累已久的力量开始冲击下一层瓶颈。大师确认情况后,让他留在营帐内闭关。
第六日清晨,唐三虽然虚弱但也已经能正常行动,在他与其他人前往赛场时,白仞仍盘膝坐在床上。寂灭双翼在身后展开,黑白两色魂力沿着经脉缓慢循环。
临近正午,阻碍魂力前进的壁垒终于松动。
白仞重新睁开眼睛时,周围的魂力波动已经开始收敛。五十五级的力量沉入体内,双翼表面的纹路也比闭关前更加清晰。
他又运转几个周天,确认晋升后的魂力已经稳定,才起身赶往比赛区域。
此时史莱克第六日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
大师第一次将马红俊排在首位,原本只想观察他在个人战中的魂力分配。马红俊却难得将平日训练里的毛病全部收了起来,连续击败了对面六名队员。
最后一名队长走进赛场时,马红俊已经累得大口喘气。
“胖子,下来吧。”戴沐白站在场边朝他招手,“你已经打了六个,剩下这个交给我们。”
“我还能继续。”马红俊转身朝众人挥了挥手,脸上全是兴奋,“好不容易轮到我第一个上,今天必须打完。”
小舞站在唐三身边,看着马红俊背后逐渐暗淡的凤凰火焰:“哥,他还剩多少魂力?”
“不到两成。”唐三已经能够正常行走,背部动作却仍有些僵硬。他观察着马红俊的呼吸,神情格外专注,“胖子想赢,只能在对方摸清他的状态前结束。”
最后一场开始后,对方队长立刻发动强攻。
马红俊连续后退数步,直到双脚接近赛场边缘,才突然展开凤翼升入半空。剩余魂力全部涌入第四魂环,凤凰啸天击也在对手脚下骤然爆发。
那名队长及时停步,左右两侧却同时升起马红俊提前留下的凤凰火线。两股火焰合拢后产生剧烈冲击,直接将人送出了比赛区域。
马红俊也从空中摔落下来。他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朝史莱克众人张开双臂。
“七个!”他站在赛场中央大声喊道,“你们看见没有,我一个人打了七个!”
裁判正式宣布史莱克获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