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1」
汉水之上,一叶小舟顺水翩然南行,水色清透,舟行其上,如同在空中悬游。
视线拉近,舟尾的船夫轻揺一橹,船头破开水面,漂出去很远。
舟首处趴坐着一位女子,她一副行路打扮,身着素色的短襦长裙,头戴箬笠,正垂首望着舟下的河水出神。
她身后站着个一身深色短打的女子,面色略显凝重,怀中还抱着一柄长剑,一副极不好惹的模样。
船家的眼神时不时在二人身上游移,暗中揣测他们二人的身份。
前些日子荆州大水,泛滥的河水淹没了,江陵城郭半淹,田禾尽没。如今祸患虽明面上暂且止息,但遗患无穷尽矣。
都是荆州的人往外逃,还不曾见过逆势而入的道理,何况她们两个弱女子,如何在那般吃人的地界儿过活,他不禁随着舟身的晃动摇起头来。
他也好心地劝说过她们,可她们二人执意如此,坚持南行,并且给了他难以拒绝的报酬,他这才答应下来。
他一边想,一边目光在那船头女子的倩影上流连片刻,随之触电般转过头去,假装自己的注意力并不在此。
船上的二人正是南下荆州的慕云瑠和绝尘。
此时,慕云瑠没有精力也没有心思去关注身后的船夫在做什么,她唯一的、迫切的希冀就是去往荆州,越快越好。
那日绝尘的惊慌并不是作假,回到慕钰消失那日,他们一行人本应按原计划冒着暴雨返回京城。
可临行前,太子殿下执意要去附近的白河看看。
他当时只穿着附近村镇中买来村民们手工编织的蓑笠,大雨不断渗进他的衣物间,可他脸上的神情是焦急和担忧的。
李永恩率先对他的想法提出异议,连日里的大雨倾盆,河水必然暴涨,甚至可能有决堤的风险,现在去河边,自然不是明智之举。
可太子再三坚持,李永恩也拗不过他,他们只得冒雨骑马往距离豫州最近的白河沿岸赶去。
慕钰,更应当说是李承煜焦灼不已。
他自决心从豫州离开,返回京城,不只是狠下心来与安逸和情感切割,更是出于对天下局势和百姓的担忧,单靠京城那群只顾着争权夺利的“野心家”,他还不知眼前的祸患会发展到何种程度在。
临走之前,他必须去看上一眼才能安心,所以他不顾李永恩等人的阻拦,决心要去最近的白河边上看看情况,不过他也并非拉着众人去鲁莽送死之辈,到时若是情况稍异样,他需得在保证众人安全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雨脚细密,织成一张大网笼罩在地上。一行人的行进速度不快,即便骑着马,实际上与平日里疾步前行的速率无差。
绝尘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目光紧密地追随着队首那人。
不久前,慕钰已经和绝尘交代过了自己离开以后该用什么说辞去告知她。
可他但见雨势危急,一心只想去水边查勘,思来想去仍不知该如何分说是好。
随着衣物上的濡湿感愈发明显,绝尘适时提议不如他们先去河边查看,路上再行思索也不相延误,慕钰无奈,不过幸好白河距州城不远,他勉强答应。
绝尘于是跟在队尾,加快脚程,和他们一同往河边赶去。她着实不知该如何回去面对慕姑娘为好,她已经骗过她一次,这次她不愿如此,可又只能如此,她私心时间可以慢一点,这样她也可晚点面对自己内心的歉疚。
离白河越近,那轰鸣的水声就愈发明显,震得他们心中不安,白河平日里的流量适中,流速平缓,慕钰还从未听到过如此剧烈的水流声,虽说他到来后经历的是枯水季,然而这么反常的水声,终究是不祥之兆,他的心骤然一沉。
再往前走,河流的浅滩上也有水流溢出,更是加深了他们心中的不安定感,尤其是李永恩,他的退意更重,几次三番出言力劝太子返回,他倒是并非不关注河流状况,而是他时刻将太子的安危放在首位,若真是失去了他,未来的安定更是如水中浮萍,飘忽不定。
太子心意已决,他面对李永恩的劝说,干脆吩咐他们众人留在原地等候,他独自前去便可。
这么一说,李永恩比之前更着急了,说什么也不答应让他一人独行,身后的队伍里也不断有声音传出,均高呼要和他共进退。
太子推脱不掉,一行人只好继续向前,直到白河局部的全貌映入眼帘,他方才不自觉地放慢了速度:巨量河水湍流而过,水色发白,一片白洪奔腾而过,轰隆着往下游流去,不久之后它就会汇入汉水,随即往荆州而去。
太子见到河水的那一刻便已心叫不好,跳下马来,踩入竟已漫过脚面的河水中,不住地想要靠近湍流,却被身后赶来的李永恩拉住了,他方才稍微恢复理智,不再向前,他实在不愿拖累这群忠心之人,他们驻足岸边,凝视着那咆哮可怖的洪水,脸上皆是严肃之色。
谁知这时,在如此喧嚣的水声中,太子竟然敏锐地捕捉到细微的、人的求救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明显——
不好!定是河中有人落水——
太子此刻也顾不上其他,在李永恩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迅速抽身向前,待前者反应过来时,他早已跑出几步远了。
但李承煜不是罔顾自身性命之人,他一面往前,一面向身后的人大喊:
“快来帮忙,有人落水了——”
众人的回应很是迅速,很快便带上了先前用于捆缚货车的绳索,追上他一同冲向河边。
远远的,发白的水面上忽然闯入一抹异色,竟当真是一条小船,如瀑的水流中,它唯能勉强支撑,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顺流而下。
船上只有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他正拿着一根折损的长竹竿,狠狠地插入身后的水流中,试图减缓船只下行的速度,可在大自然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努力无异于蚍蜉撼树,可谓是毫无效果,在他之外是一个牢牢攀附在船头的小女孩,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年纪,如此惊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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