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烟袅袅飘过,无念仙君的身影缓缓浮现。
她微微欠身,朝妘魄行了一礼,语气恭敬:“见过天师。”
妘魄抬眼看她,随手示意她入座,语气随意地问:“池闻林怎么下山了?”
无念仙君坐下,叹了口气:“上次小考,池闻林输了之后,回去就一直在苦练。”
妘魄挑了挑眉,没说话,只静静听着。
“我一时心软,便压制修为,跟他比一场。”
“一百招之内,他若能伤到我,我就带他下山去见妹妹。”
谁知道池闻林的妹妹会是天辞宗天师啊。
就算无念仙君压了修为,真论体术,池闻林哪里是她的对手。
无念仙君只好悄悄放了点水,才让池闻林用剑堪堪划破她的衣袖。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后,无念仙君起身告辞。
妘魄目送无念仙君离去,她低头沉思片刻,随后慢慢盘算起来。
她得想办法挣点钱了。
妘魄打算和慕容医诊合伙,开个卖灵丹妙药的铺子。
她种些草药拿去卖,卖不掉的,就给慕容医诊拿去炼丹。
白沟山庄———
后山林深雾浓,晨光穿过层层交叠的树枝叶,空气里弥漫着泥土、青苔和野花混合的气息。
十七岁的妘魄正踩着厚厚的落叶,追逐着一只妖。
“站住,别跑!”
妘魄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开来。
前方的蚂蚁妖跑得跌跌撞撞,妘魄脚尖在树干上一点,接连几个飞跃,转眼她就落到了蚂蚁妖面前。
蚂蚁妖刹不住脚,即将撞上妘魄时,妘魄侧过了身子。
“哎呦!”蚂蚁妖摔倒在地。
妘魄蹲下身,伸出手揪住了蚂蚁妖的触角,她微微用力,蚂蚁妖顿时龇牙咧嘴。
“我的人参呢?”
闻言,蚂蚁妖眼珠子一转,露出个讨好的笑容,语气心虚:“人参……人参我已经吃了。”
“吃了?”妘魄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妘魄眯了眯眼,忽然笑了,笑得阴森至极,让蚂蚁妖后背一凉。
“那我就抛开你的肚子,把人参翻出来。”
话音刚落,妘魄抬手一翻,掌心流光闪过,匕首凭空化出。
她转了转匕首,朝蚂蚁妖腹部比划过去。
“别别别!人参没吃,人参没吃!”蚂蚁妖吓得声音都变细了,她一只手捂住肚子,另一只手赶忙拿出人参。
妘魄收了匕首,伸手拿过人参,看着蚂蚁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她忍不住抬手在蚂蚁妖脑门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
“早这样不就好了。你要是还有下一次,我就真剖你肚子了。”妘魄低声威胁。
蚂蚁妖捂着脑门,连声应是,她耷拉着触角,一副老实相。
妘魄转身往山下走,她边走边把玩着手中的人参。
沙沙———
沙沙———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妘魄脚步一顿,回头看去。
蚂蚁妖又跟了上来,她正缩在一棵松树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眼巴巴地望着妘魄手里的人参。
“你跟着我做什么?”妘魄问。
蚂蚁妖从树后走出,指了指人参,说:“我……我真的想吃………”
她话没说完,一只花栗鼠从树枝上跳下。
花栗鼠落地的瞬间幻化成一名女子,女子一身棕色衣裙,笑起来,脸上还有两个梨涡。
觅酒先是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蚂蚁妖,从头打量到脚,最后停在蚂蚁妖细瘦的身体上。
“你的原形怕是还没人参的根须大吧,也不怕撑着。”
蚂蚁妖脸色一僵,它飞速抬眼看了妘魄一下,眼神很快它又重新低下头,恢复了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妘魄看看蚂蚁妖耷拉着的触角,又看看手上的人参,叹了口气。
她手腕一扬,人参稳稳落进了蚂蚁妖怀里。
蚂蚁妖往后踉跄了半步,她赶紧抱住人参,一脸不敢置信地抬头。
“下次别偷了。”妘魄说完,转身走了。
觅酒跟在妘魄身后,走出两步又停下来,回头不满地瞪了蚂蚁妖一眼。
风吹过来,树梢晃动,几片叶子落下。
蚂蚁妖站在原地,看着妘魄离去的方向,思绪万千。
白光闪过,原本矮小的蚂蚁妖变成了的缘羲神尊。
缘羲神尊收起人参,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面镜子。
混沌的镜面上渐渐显现出一颗心脏的轮廓。
那颗心脏是纯白色的,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色。
缘羲神尊盯着那颗洁白无瑕的心脏看了片刻,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离开白沟山庄后山的妘魄,来到了炼狱林。
在这十年里,妘魄不是在后山种人参灵芝,就是到炼狱林寻找药材,她还是没有放弃治疗自己的受损的经脉。
至于天辞宗,妘魄已经很久都没去了,经脉都没修复好,去了也吸收不了灵力。
妘魄来炼狱林就跟回自己家一样,林中开了灵智的灵兽都认识她。
它们还会帮妘魄寻找有用的药材,而妘魄也会带些人界独有的吃食给它们。
觅酒摘栗子去了,而妘魄来到了炼狱林深处,她听见不远处传来了打斗的声音,她抬手揪下一旁的藤蔓,问它询问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藤蔓戳了戳妘魄的手,说:“白豹好像饿了,正在捕捉猎物。”
“猎物?”妘魄疑惑。
藤蔓扭了扭身子:“额…………猎物应该是两个人。”
闻言,妘魄放开藤蔓,她化出白云,踏上云彩。
“不赦,快!”
妘魄给云取了名字———不赦。
不赦带着妘魄往声音来源处飞去,速度极快,即将抵达时,妘魄却慌乱地喊:“停停停停停!!!”
不赦急忙停下。
“吼!”
嘶吼声传来,妘魄看见周身散发着魔力的白豹正在追两名女子,其中的女子一身黑裙,伤痕累累,另一女子身穿鹅黄色长裙,赫然是天辞宗内门弟子的服饰。
妘魄一向不插手炼狱林里的弱肉强食,可这次白豹追逐的猎物是人,是她的同类,她得管一下。
不过白豹应该是被那些魔力影响了。
妘魄抬手拂面,衣袖中飞出的云雾遮住了她的面容,她掩盖自己的声音与身形后,就踩着云飞了过去。
“停下!”妘魄猛地冲到白豹面前,声音急促,她一挥袖,施法挥散白豹周身的魔力。
被魔力影响的白豹瞬间恢复了理智,它看清来人,四只爪子死死扒住土地,泥土翻飞,终于在距离妘魄仅几寸的地方刹住了脚步。
“嗯?”白豹歪着脑袋,一双竖瞳里满是困惑,它盯着妘魄。
“给你,赶紧走吧。”妘魄从袖中掏出两只烧鸡,随手丢到白豹面前。
白豹低头嗅了嗅,叼起烧鸡,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多谢姑娘相救。”被追逐的女子气喘吁吁地向妘魄道谢。
妘魄扫过女子面容一眼,随即,目光落在那个身着天辞宗宗服的女子身上。
女子的五官轮廓隐约有些眼熟。
妘魄感觉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她正努力回想的时候,那女子已经单膝跪地,语气恭敬郑重:“沅月仙君座下弟子范婋,拜见天师。”
范婋?长得和宁王殿下还真像。
妘魄挑眉,语气平静,语气里却带着几分试探:“你认识我?”
范婋点点头,神情认真:“云雾遮面,还能自由出入炼狱林的,只有天师您了。”
入天辞宗十年,范婋虽从未见过天师本人,但天师的特征,她早已听过无数次。
“你起来吧。”
等范婋站起后,妘魄接着问:“你是怎么能进入炼狱林?”
“弟子本在炼天林中寻找灵兽,却听见炼狱林内有人呼救,并在结界外捡到了这把剑。”范婋不慌不忙,她举起手中锈迹斑斑的剑,接着说,“这剑带着弟子闯了进来,还望天师赎罪。”
妘魄瞥了一眼那锈迹斑斑的剑,这锈剑她十年前见过,当时这剑也是破了结界进入炼狱林的,真奇怪。
她朝剑试探性地伸出手,还未触及,锈剑猛地震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妘魄没有多管,她挥了挥手:“没什么事情,你就离开吧。”
“多谢天师宽恕…………那这剑?”范婋不知道该怎么处置这把剑。
妘魄道:“一把锈剑而已,随你了。”
“是。”范婋拿着剑转身离开。
等范婋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妘魄这才收回目光,她转头看向那名黑裙女子,唇角微勾,问:“你还不走吗,公主殿下?”
梵音明显一怔,瞳孔微缩,反问道:“你……你认识我?”
“有幸见过一面。”妘魄语气平淡。
梵音没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她怔怔地看着妘魄。
阳光穿过林间的缝隙,倾洒在妘魄身上,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光。
梵音看得出神,她往前走了一步,却不小心扯动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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