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贵族缩在椅子上，随从B蹲在壁炉旁边烤手，随从A站在贵族身后。
猎人靠着墙闭着眼，医生坐在离壁炉最近的椅子上，旅人趴在桌上，徒弟缩在角落裹着那件大衣。
卡伊恩靠在塞西莉亚旁边的墙上。
林知弥回到卡伊恩肩膀，轻轻用身体轻轻撞了一下卡伊恩的耳侧，然后朝徒弟的方向动了动。
卡伊恩偏头看了他一眼。林知弥又朝徒弟的方向动了一下。
卡伊恩没有回头，只是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明白了大概的方向，但不明确。
“你说你一直在看笔记。”卡伊恩忽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刚好让所有人听见。他没有直接看徒弟，而是看着壁炉里快灭的火。
徒弟的手停了一下。“……是。”
“老学者死的那天晚上，你也在书房附近。”卡伊恩说，“你听到什么没有？”
“我说过了，我在看笔记，后来睡着了。”
“笔记少了一页。”卡伊恩转过头，看着徒弟，“你说你一直在看。少一页，你不知道？”
徒弟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塞西莉亚站在旁边，目光在卡伊恩和徒弟之间转了一下。她不知道林知弥传递了什么信息，但她信任卡伊恩的判断。
“徒弟，”塞西莉亚开口，“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是从书房带出来的？”
徒弟的手猛地攥紧大衣下摆。“没有。”
大厅安静了。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
所有人转头。
储藏室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医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丝罕见的紧张：
“尸体……不见了。”
走廊尽头，储藏室的门大敞着。
冷风从门缝灌进来，地上只剩一块空荡荡的木板。尸体原本躺的位置，什么都没有。
医生站在门口，灯盏举高，脸色发白。“我离开之前，门是关好的。”
塞西莉亚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检查地面。木板上有拖拽的痕迹，很浅，但确实有。痕迹从储藏室门口往外延伸，穿过走廊，往大厅方向去了。
“有人把尸体搬走了。”她说。
卡伊恩站在走廊中间，目光扫过所有人。贵族缩在墙边，随从B浑身发抖，随从A面无表情，猎人靠着墙，旅人站在人群后面。
徒弟不在。
“徒弟呢？”卡伊恩问。
没人回答。
塞西莉亚站起来，剑已经出鞘。“找。”
卡伊恩往大厅方向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拖拽痕迹在大厅门口拐了个弯，没有进大厅，而是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书房。
“他去书房了。”卡伊恩说。
塞西莉亚和卡伊恩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往书房方向跑。其他人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来。林知弥趴在卡伊恩肩上，魔力感知已经铺开。他能感觉到书房方向有微弱的魔力波动，和之前黑影出现时很像，但更集中，更锋利。
走廊里很暗，只有几盏壁灯还亮着。风从窗户缝隙里灌进来，灯焰被吹得东倒西歪，墙上的影子跟着晃动，像活物。
书房的门虚掩着。
卡伊恩一脚踹开。
老学者的尸体被放在书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口。徒弟站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那枚吊坠碎片。尸体胸口的焦黑伤口上，贴着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符号，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
徒弟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哭过，又像是笑过。
“他骗了我一辈子。”徒弟说，“死了也不肯把东西给我。”
他举起吊坠碎片，咬破手指，把血抹在上面。
“但没关系。我自己拿。”
塞西莉亚拔剑。“徒弟，你杀了老学者。”
徒弟看着她，笑了一下。“你们不懂。他拿我做实验。我身上到现在还有魔力灼伤的疤。他教了我仪式，教了我吊坠的用法，但他不肯把核心咒文给我。他说我不够资格。”
“所以你就杀了他。”卡伊恩说。
“他该死。”徒弟的声音很平，“第1天晚上，我在水里下了安眠药。所有人睡着之后，我堵了壁炉烟道，让温度降下来。然后我去书房门口，用吊坠触发地板下的节点。黑影穿过门缝，杀死了老学者。我回收了核心碎片，回到自己位置装睡。”
塞西莉亚的剑尖没有动。“旅人呢？”
“他认出了我。”徒弟说，“他以前见过我和老学者在一起。他知道我不是普通的徒弟。他跟我说，他要去告诉所有人。所以第2天夜里，我用同样的方法杀了他。”
“你为了掩盖一个秘密，杀了两个人。”塞西莉亚说。
“你们不懂。”徒弟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终于有了波动，“他拿我做实验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身上这些疤，你们看到了吗？”
医生站在门口，冷静地开口：“所以你用他教你的东西，杀了他。用他教你的仪式，用他给你的吊坠。”
徒弟没有回答。他举起吊坠碎片，血已经抹在了上面。
“我不需要你们懂。”
走廊尽头传来粘稠的蠕动声。
黑影涌了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它贴着墙壁爬行，所过之处留下焦黑痕迹。空气骤然变冷，书房里的温度急剧下降。
“你控制不了它！”卡伊恩挡在塞西莉亚面前。
“我不需要控制！”徒弟举起吊坠碎片，“我只需要给它标记！你们身上都有我的标记！安眠药只是开始！”
黑影扑向贵族。随从A推开贵族，自己被抓伤，胸口瞬间焦黑。随从B尖叫着缩到桌下。卡伊恩拔剑劈向黑影，剑刃穿过黑雾，毫无作用。
黑影转向塞西莉亚。她举剑格挡，黑影撞在剑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然后散开，重新聚拢，绕到她身后。塞西莉亚转身，脚步踉跄了一下，肩膀擦过书桌边缘。
卡伊恩冲过去，一把把她拉开。黑影扑了个空，撞在书架上，几本书被烧穿了封面，冒出焦烟。
“这东西打不死！”卡伊恩吼道。
“我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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