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嫁？”
元珩昱撒鱼食的手顿在空中，好一会儿才自嘲一笑，“老师也对我失望了吗？”
三立见元珩昱会错了意，赶紧解释，“那倒不是，太傅是要把婚事换给柳二小姐。”
“什么？”元珩昱惊得一下子站起身，手中的鱼食也被全部扔进池子里。
“二小姐？柳清许吗？老师要将许儿妹妹嫁给我？”
三立眼看着自家殿下几步走近，用沾着碎米的手按上自己肩头，他艰难地别过脸，忍住不去看肩膀，专心回答元珩昱的问题。
“正是柳家二小姐，柳清许。”
元珩昱还是不可置信，“许儿妹妹竟然要嫁给我？她是自愿嫁给我吗？”
感受到肩膀上的力道越来越大，三立暗自使力，强撑着没有垮下去，“殿下，满京城谁能强迫柳二小姐啊？”
元珩昱终于松了手，转过身，慢悠悠地走回到鱼池边，盯着还在争食的鱼儿不知在想什么。
三立终于得空去看自己肩膀，盯着碎米屑，他闭了闭眼，心里想着他家殿下的手应该是已经擦干净了。
他这一口气还没喘匀，元珩昱又再次急匆匆地走过来，语气焦急，“那父皇同意了吗？”
“现在还不知道，圣上只说再想想，没立即答应。”
“哦……”元珩昱有些失望似的，呆呆地点点头，又要往鱼池边走。
“属下急着回来也是想问问殿下的意思，若是殿下不愿，属下就和吴内侍通个气，他会在御前……”
“不用！”三立话还没说完，就被元珩昱打断。
看着三立错愕的表情，元珩昱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激，他轻咳一声，“婚姻大事，父母做主，我做晚辈的怎能左右长辈的决定？如此有违孝道之事，我断不能从！”
“啊？”三立不明白元珩昱这是怎么了，他难道不是因为不孝之事做多了才被禁足的吗？
“那若是殿下不干预的话，圣上应该会同意换嫁之事。”
“为何？”
被元珩昱目光灼灼地盯着，三立开口时很是小心，“太傅说柳二小姐思慕您已久，如今得知您与圣上父子间生了嫌隙，愿做中间人，劝您向善……”
三立一边说一边觑着元珩昱的脸色，却发现元珩昱好像没听见其他。
“思慕我……”
嘀咕了几遍后，元珩昱抿了抿唇，面色平淡地对三立说，“此事我已知晓，你先回去盯着，等父皇同意换嫁你再回来。”
“是。”
直到三立从东宫后墙翻出去，他都没想明白自家殿下对这件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元珩昱在鱼池边来回踱步，鱼儿们以为还有的吃，也跟着他来回的游。
好半晌，他终于停住脚步，“三变！”
“属下在。”不知从哪儿冒出的人单膝跪在元珩昱身前。
“你去礼部，看看太子妃的嫁衣华不华丽。”
“什么？”三变疑惑地抬起头，没听明白元珩昱的意思。
“看看嫁衣，再看看头饰，看看上边的宝石够不够大。”
元珩昱嘱咐道，“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等三变离开，元珩昱又叫来三畏。
“你叫上郑管事一起去将库里清点清楚，再将账册整理妥当，等太子妃入府一并交上去。”
“您不是说不能给太子妃添麻烦吗？”三畏的表情和三变一样迷茫。
“谁让你给她添麻烦了？”
元珩昱眉头皱了皱，将话讲得更明白些，“你们只需将东宫还有什么都列出来，金银玉器还有那些铺面营收都一一告知，摆出我们东宫的态度！”
三畏惊讶不已，“那这不是将东宫的积蓄都和太子妃交了实底了？”
“太子妃入了东宫门，就是自家人，和自家人交实底不是应该的吗？”
三畏嘴巴张的老大，“您不是说太子妃是无奈嫁入东宫，让我们以贵客之礼待之，将来要还其自由吗？”
“……”
“那是之前，我现在不还了，行吗？”元珩昱后悔将这事交给他，但三畏其人实在认真，这种事非得交给他才能放心。
“行啊，还不还您说了算就行，不用问我。”
“……”
元珩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露出一个宽容的笑，“去吧。”
将事情都交代下去后，元珩昱又站回到鱼池边，盯着满池游鱼，心中百般不解，又有些隐秘的期待。
他了解柳清许，不是出于刻意，而是她太好懂了，她从不掩藏自己，喜怒全形于色，心思广而告之。这样一个极端烂漫的女子又怎么会思慕自己已久，而自己却全然无知呢？
元珩昱能想清楚的，可他不愿深想，他第二次意识到自己对柳清许是有情的。
第一次是得知自己要娶柳家女那日，他追问内侍是哪个女儿时，他的心就已经明了了。
三年光景，他做了很多出格的事，他想若老师也厌弃他，想取消婚约，他不会纠缠。若老师仍愿将女儿嫁给他，他必给足太子妃体面，提前写好和离书，将主动权交到柳清语手中。
谁知峰回路转，于他竟是好姻缘。
鱼尾搅动水波，声音清灵，他想起柳清许的笑。算来也近三年未见，他不知道那个跟在他身后，甜声叫着他阿兄的女孩如今是何模样。
“殿下想什么呢，鱼儿都被您盯害羞了。”
三乐手中拿着个咬了一半的桃子，将另一个完整的递给元珩昱。
元珩昱没接，回头冲三乐笑笑，“我要娶妻了。”
三乐咀嚼的动作停了，视线从元珩昱含着笑意的眸子移到他勾起的唇角，仔仔细细地打量过一番后，他有些迟疑地开口，“我…我好像三年前听说过这件事……”
“是啊，转眼已是三年。”元珩昱眼神落回水面，满心追忆。
三乐桃也不吃了，站得笔直，“您…也跟我一起转眼了吧？”
元珩昱无奈地闭上眼睛，不愿在这样的好日子里动怒。
“你去郑管事那儿支点银子，上街挑些花灯红绸，婚宴前将东宫好好装点一番，把喜气备足。若是见到什么时兴首饰，也一并买回来。”
“我不太明白，”三乐慢慢摇了摇头，眼神还盯着元珩昱侧脸，“殿下您怎么了？突然对喜宴生出这么大兴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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