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
太过分!!
她要罢工!!!
容瓷伏在桌子上,开始装睡。
谢寻昭侧眸看她,目光凝住。
女孩面颊挤压着手臂,那张生得极为招摇的脸,露出几分罕见的稚气。乌黑发丝长及腰下,微微凌乱地散在脊背,显得单薄脆弱,像一株生长在悬崖上的昙花。
容瓷知道他在看她,悄悄地把自己蜷缩成更小一只。
看起来会更可怜一点。
果然。
空气滞了几分钟后。
谢寻昭缓缓开口:“听同事说旁边商业区新开的甜品店不错,让秘书给你买了一份。”
“是树莓荔枝挞。”
“想吃吗?”
“不吃。”
容瓷没抬头,生气地说,“别以为我很好哄。”
猫装可怜和生气时,也是这样。
谢寻昭又欣赏了一会儿,拨通内线。
苏秘书敲门、进来、放下东西、关门走人,一系列动作宛如机器人设定好的程序。
绝对不打扰。
谢寻昭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打开外包装上的蝴蝶结:“真不吃,不吃喂流浪猫了。”
容瓷竖着耳朵,从缝隙里偷看甜品:“……”
隐约看到最上方铺满一层莹白剔透的荔枝肉。
大脑自动回忆起荔枝甘甜丰沛的汁水、树莓的酸甜,薄薄的红茶奶油恰到好处。
她抿紧了唇。
中午没敢让谢寻昭帮忙看菜单,就点了几样安全的清水煮菜,现在刚好饿了。
但这么轻易下了台阶,会不会显得她之前生气很装?
谢寻昭仗着身高优势,将女孩的反应收入眼底。
他唇角微动,无声笑了笑,向来冷冽淡漠的眼眸,此刻像夏夜的风拂过幽静的湖,一刹那水光粼粼。
只有桌子上的树莓荔枝挞目睹一切。
几秒后。
谢寻昭似自言自语:“这么难哄,不哄了。”
说着,再次拿起内线电话,“苏秘书,过来收走。”
对,她承认她就是很装。
容瓷猛地抬头:“我好哄!”
对上谢寻昭含笑的眼。
他压根没有打电话。
耍她的!
容瓷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严重伤害,以后有机会一定要报复回来。
“吃完继续写检讨。”
谢寻昭语调平静得像是在说“再吃一点”。
容瓷装没听见,慢悠悠咬了口沾了奶油和树莓果酱的荔枝肉。
再让你得意几天。
等写好复仇计划,她将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谢寻昭继续工作,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安静。
只有偶尔笔尖划过合同和吃东西产生的细微声响,静静地,仿佛雨后被唤醒的嫩芽,在悄无声息的角落飞速生长。
容瓷吃了一半,余光瞥见旁边用来写检讨书的白纸。
突然有点食不下咽:“谢寻昭,你可真坏心眼。”
谢寻昭毫不动容:“你以前说,我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
容瓷立刻想起这句话的来源——
她目光下移,伸出指尖戳了戳他左手腕骨上缠绕的佛珠,能感受到上面细细的淡金色纹路。
谢寻昭随身携带这串佛珠的意义在关系交好的世家圈里并不是秘密。
以至于偶尔会有同辈打趣:“这谁还分得清谢寻昭和佛龛的区别。”
“谢哥真把自己当容小公主的佛龛了?”
后来,这话被来过寒假的容瓷听见了,当场就在篮球场跟他们打了一架。
容瓷的防身术是谢寻昭手把手教的。
因为谢寻昭说:“人会生病很正常,身体可以弱,但心气不能弱。”
后来他教的容瓷——
明明体弱多病,风一吹就倒,偏偏又有一身打架的本事,成长得明媚又鲜活。
总之,容瓷很有天赋。
防身术没用来防身,用来招惹是非。
不是打这个就是打那个。
打完就晕。
不给人家打回来的机会。
那次,容瓷醒来还想去寻仇:“你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他们凭什么笑话你。”
谢寻昭给她上药,语调微凉:“你好哥哥这么多,最好的那个不是容清迢吗,架打得过来?”
给幼小的容瓷留下深刻的心理阴影。
她觉得谢寻昭考试要完蛋。
抓重点的能力倒数第一。
思绪回拢。
容瓷又吃了一口甜品,歪着头看向成年时期的谢寻昭,好奇地问道:“所以,他们说你是我的佛龛,你以前为什么都不生气?”
没人会喜欢被称作“佛龛”。
而且还带有戏弄意义的。
更何况是像谢寻昭这样出身显赫,高高在上的少年。
所以那时的容瓷,听不得这样的标签,贴在谢寻昭身上。
她觉得这是对他的羞辱。
按理说,这样的“戏言”从一开始就要制止。
怎么会越传越广。
“为什么要生气?”
谢寻昭放下笔,转身对上她的眼。
男人身姿挺拔,影子几乎是她的两倍,忽而俯身时,绸滑的领口往下坠,露出一小片光滑如玉的锁骨。
美色“当”一下子撞进眼睛里,容瓷愣在原地,半晌,才眨了眨眼:“他们在物化你啊!”
谢寻昭伸手替她擦掉唇边的奶油:“可我本来就是。”
容瓷:???
不是,怎么有人自己物化自己?!
容瓷不懂少年时的谢寻昭,更看不懂现在的他。
*
夜幕笼罩,月亮被乌云遮了一半,剩下一半努力散发着朦胧的光。
午餐没能在“琥珀流光”吃到的菜,晚餐有“备忘录”谢寻昭在场,容瓷吃得十分顺利。
准备回镜湖庄园时,已经晚上八点。
“哥哥,今晚我们还睡在一起吗?”容瓷偏头,对给她系安全带的谢寻昭说。
“咳咳咳!”
刚坐上副驾驶的苏秘书呛出声,第一时间捂住嘴,并且迅速地打开前后隔板。
救命,太太也真不把他们当外人。
也没把他们当人。
这是他们能听的吗!
车厢后排变成一个极为私密的空间,一下子安静下来,空气中涌动着很淡的栀子香和谢寻昭身上的冷调香。
“咔。”
安全带微微扣住。
谢寻昭没有立刻离开,掌心撑在她身侧。
离得很近,他们呼吸交缠,融合。
车子停在路边,久久没有启动。
谢寻昭抬手,将她散落在脸颊的发丝别在耳后,语意不明:“暮暮,这是在车上,不是在床上。”
光线晦暗幽静,容瓷皮肤白得通透又莹润,虽然生了一双高傲又妩媚的桃花眼,眼神却是干干净净的。
下一秒,她藏在发丝里的耳朵转红,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
但谢寻昭的就没有吗?
容瓷下意识地想捂脸,把自己藏起来。
但谢寻昭的脸近在咫尺。
于是,又想去捂他的脸。
不让他看自己。
却被谢寻昭轻而易举攥住了手腕,眸光清晰地落在她脸上。
容瓷从未觉得他的眼神如此有攻击性,好像……要吃了她?
她难得生出几分无措:“哥哥,你这样有点凶。”
谢寻昭轻笑了一声:“胆子这么小。”
他松手,重新坐了回去,“没凶你。”
容瓷蜷着指尖:“噢。”
总觉得手腕被谢寻昭握过的位置,还在发烫,像火焰燎过一样,留下深刻的烙印。
车子启动。
容瓷安静不过两秒,想起谢寻昭没有正面回答,又问了一遍:“所以要一起睡吗?”
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她上午在家里下载了好多视频,就等着今晚睡前偷偷看!
谢寻昭偏头,对上她期待的眼神,薄唇扯出一个弧度:“容暮暮。”
“认识我吗?”
“谢寻昭?”
“哥哥?”
见他沉默不语,容瓷脑海中浮现出财经新闻里的头衔——
“谢氏集团新任掌权者?”
“谢家唯一继承人?”
“本年度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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