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不知道这是什么场合?”
主事长老杀了过来,瞪着陈在野和杜蘅……主要是瞪着她。
杜蘅羞愧地垂着头。
“误会,都是误会,”她终于从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朝长老讪讪地笑,笑得比哭还难看,“弟子知错,弟子不知道……”
“还不快滚!”
这位平时一向平易近人的昆仑派长老显然是气极了,他指着通道口,给了她一个“你完了”或是“你等着”的眼神。
“是是是……”
陈在野一哆嗦,忙不迭退了出去。
方一出去,她就后悔了。
因为有无数双眼睛一瞬间从四面八方瞄准了她,戏谑的,憎恶的,好奇的,不怀好意的……她感觉自己被这些比太阳还刺眼的目光刹那间戳成了刺猬。
而当杜蘅脸色铁青地出来,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时,这些目光被分走了些,但紧接着,山呼海啸般的声浪自人群中爆发出,朝他们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穿透云霄的笑声,尖锐刺耳的口哨声,莫名其妙的咒骂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之中,偶尔穿插着长老们命令“安静”的呼喊……
陈在野大脑“嗡”的一声,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方才自己和杜蘅的对话在不明真相的众人耳中有多糟糕。
给我看看……
别逼我动手……
不就摸了你一把……
……
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被劈开了一条缝,然后一点、一点裂成了两半。
一半在叫嚣着重复方才的对话,一半在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想一边不管不顾地仰天长啸,一边以头抢地。
该死的,都怪杜蘅,该死,这个狗贼!
草!草!草!草!草!!!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要让她面对这些?
能不能天降一道巨雷劈死她???
*
昆仑派某弟子当众调戏止戈新盟首座。
这个炸裂的消息不胫而走的同时,陈在野迎来了几位客人。
第一位是徐真桉。
“啧啧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徐真桉背着手围着她绕了好几圈,一边啧啧一边摇头。
“够了,这真的是个误会!”她痛苦地嚎了一声。
死去的记忆又开始攻击她了。
“杜蘅的确身材蛮有料的,长得也不错,”徐真桉摸着下巴,置若罔闻,“但毕竟大白天的,我还是要谴责一下你。”
“我只是想找他看一样东西而已!”
“我觉着你向止戈新盟那群人解释会更有用,”她耸耸肩,“他们个个恨不得将你杀之而后快呢。”
“这是为什么?”陈在野大惊。
“你当众调戏人家首座,上下其手不说,还大言不惭说什么‘不就摸了你一把’,甚至还侮辱人家盟主,人家能不这么想吗?”
“什么?我怎么侮辱齐……齐盟主了?”她一下就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就算你是止戈新盟盟主,我今天也看定了’,”徐真桉模仿起她那欠欠的语气,“你不是这么说的?”
“……”她竟无法反驳。
“你怎么敢的,”徐真桉慨叹了一声,“好想像你这样肆无忌惮没脸没皮地活一回。”
徐真桉被陈在野打包扔了出去。
第二位客人是杜蘅。
……杜蘅是趁夜突然来的,没有带那个该死的执法者令牌,显而易见,他也被流言中伤到了。
只不过关于他的那部分永远都是:
“哎呀,被那个流氓骚扰很久了吧?你一定很不容易。”
“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保护好自己。”
“不过说到底,苍蝇不叮无缝蛋,你以后不要穿这么紧身的衣服了,哪个正经男人这么穿。”
以及走在路上时,四周时不时响起的口哨声。
“我当时暗示你了,你没明白。”杜蘅说。
他本来双臂环抱着胸,但莫名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又飞快将胳膊从胸上拿了下来。
“我怎么知道你那是在暗示我,”陈在野摊摊手,“我还以为你又莫名其妙生气了。”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无理取闹的人?”他脸一黑,怒道。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狂跳起来了。
她扬了扬眉毛,表情像是在说,“你看,你又生气了,不怪我会这么想”。
杜蘅反复几次深呼吸,才把翻上来的坏脾气压了下去。
“符纸的事,我私下查了书,没有相关记载,可能没有那么简单。至于叶英……我说不好,你小心为上。”
“谢谢,很有用的信息,我明天也准备去藏书阁查一查,”她还是朝他笑了笑,“只要这不是什么太过分的东西,只要叶英不在比试中拿这个害我,我不会揭发她的。”
“好。”他怅然所失。
自从几个月前他们在月鸣城的那次坦诚交流之后,他们的关系就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了。
往好里说,和过去的一百来年相比,关系是缓和了些,不再那么争锋相对,也没有过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感觉了——不过,要陈在野说,曾经那些都是杜蘅单方面的针对行为,而她面对这样的恶意或者说恨意,凭什么逆来顺受、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好言相待呢?
这样的改变曾叫杜蘅受宠若惊,甚至有时候她让他觉着,他们还是二十岁出头的他们,这一度令他重燃希望,关系恢复到……那时的希望。
可他同时又做不到对另外的问题视而不见。
那就是,他们之间已经筑起了一堵无形的高墙,无形,但的确存在。
她仍然可以信任他,与他并肩合作,但这仅仅是因为他们不是死敌,或者说,她认为他们互惠互利,这是一种利益互换,仅此而已。
而不是因为……爱。
可他是。
杜蘅一直羞于承认这一点,但他内心清楚地知道,他帮助她,仅仅是因为他想这么做,哪怕他会背叛自己的阵营,哪怕她会因为不理解而讨厌他,他从来没有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
他曾试图用恨来掩盖这堵高墙的存在,就好像隔开他们的是恨,而不是什么别的东西。但他失败了。
隔开他们的是他们自己,是无法改变的、他和她一样痛苦的过去,而他们都无法宽恕自己,尽管他们能宽恕对方。
他永远不会忘记,一百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她赶他走,他问她为什么,而她的回答是,
“看到你,我就总会想起那件事,你在我身边,我很难向前看。”
他何尝不是这样。
很久以前他埋怨她不知道这一点,现在看来,她那时是知道的,而且远比他知道得早。
他想,或许这就是向前看的代价吧。
杜蘅怅然所失地离开了。
第三位客人是陈素的信。
陈素明日想见她一面。
除了这个,信里再没有别的内容了。
她突然有了个猜测,而且她很笃定一定是这样,拜一叶知秋所赐,她现在第六感强得可怕——陈素绝对是知道她那个预知梦了。
这让她措手不及,她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陈素,她一想到她知道了,就恶心得直想吐。
她把第三位客人丢进了看不见的角落里。
第四位是云起时。
但其实在她把徐真桉扫地出门的时候,就瞧见他站在院外的某棵树后,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进来。
……不过现在她知道了。
“师姐不想见我。”
她从他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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