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拘留所的第六天，铁门响了。
管教喊坐在角落发呆的柳折镜出来。
出去的手续办得很快。叮铃哐啷。镣铐已经除了。
进来时，那身沾着血污的破烂衣裳，叠得整整齐齐还了回来。
还有她那支碧绿的长笛。
跨过那扇大铁门，日头明晃晃的，她眯了眯眼，适应着天光。
“喂，柳折镜！”
几步开外，黎安坐在轮椅里，套着一件羊绒衫，脚上盖着薄毯。
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精神却好了不少。
见她出来，他嘴角立刻向上弯起，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柳折镜脚步顿了顿。
不知怎么，看着他那笑脸，柳折镜觉得看守所寡汤寡水的日子，也不错。
她脚下一转，打算往回走。
“诶诶诶！”黎安急了，也顾不得身上有伤，上半身前倾，伸长手臂，攥住了她的手腕，“我帮你挡了那一下，差点把命赔进去，你怎么着，得帮我完成黎家的任务。”
柳折镜低头，看了看他抓着自己的手，抬眼说：“我活不到明天。你找别人。”
黎安声音都高了几分，“你进拘留所的体检报告我都看过了，各项指标比我还健康。”
柳折镜懒得跟他辩，绕开轮椅，径直往拘留所外墙阴影下走去。
刚才她问了管教，这附近太偏僻了。
从这里回城里，只有公交车，两小时一趟。
黎安看着她的背影，也不恼，只抬手朝旁边招了招。
伫立在他身边的年轻男人推起轮椅，稳稳地追上去，很快就与柳折镜平行。
他循循善诱，“你妈妈那次任务的详细卷宗，原件在我这儿。”他顿了顿，看着柳折镜没有停下的背影，“真不想要？”
柳折镜头也不回，“不想。我想知道的话，自己会查。”
她越走越快，几乎要小跑起来，势要把黎安甩掉。
“柳折镜，”黎安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听过没？须弥幻境里是可以逆转时空的。改变因，或许果会不一样。”
前面那个疾走的背影，连停顿都没有。
“没兴趣。”
三个字，干脆利落。
黎安朝着那个即将拐弯的背影，抛出了一句话：“柳折镜，你帮我，我就把你爸换到圣约翰私人医院。单人间，靠湖，24小时有专门的医生和护士，随时可以组织专家会诊。”
前面疾走的背影，倏然停住了。
不一会儿，那个人影暴走到黎安面前。
“代价呢？”被饵料钓到的柳折镜急切追问。
黎安仰着脸看她，脸上笃定的笑容扩散了，“陪我过黎家的任务。”
柳折镜立刻驳回，“你可以找杨青青，她们杨家在你后面，你们是利益共同体。”
听到那个名字，黎安的脸上露出近乎惊恐的嫌弃，“我才不要跟那个痴女去那种没办法喊警察的地方。上次生日会，她喝醉了，就把我绑在泳池边，让我叫她姐姐。”
“……”
黎安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梗着脖子大叫：“你那什么眼神，这年头，男孩子的清白也是很重要的！”
“为什么是我？”
柳折镜不明白，即使要找帮手，她也不是最佳的人选。
或许是为了让柳折镜打消疑虑，黎安掰着手指数，“你脑子转得也快，身手敏捷，对我没兴趣。最重要的是，你缺钱。我，刚好有钱。”
“……行吧。”
柳折镜干脆得让黎安都愣了一下。
他的身子往前探了探，“这就答应了？你，你不附加点别的条件？只要你提，都可以商量！”
柳折镜的目光落向他身后那辆限量加装的重型商务车，又扫了一眼他手腕上那只理查德腕表，以及他腿上那条散射着水光的羊绒毯子。
最后她伸出手，摊开掌心，“借我一百吃饭。”
黎安：“……”
阳光从高大的铁丝网围墙边斜射过来，投下光影，错愕被照得清清楚楚。
半晌，黎安终于动了。
他伸手探进自己羊绒衫内袋，摸出一个薄薄的黑色皮夹，捻出一张红色的纸币。
“不用还了。”他嘟囔道。
“嗯，我也还不上。”
黎安眉头拧起，“你家真破产了？”
柳折镜应了一声。
黎安喉结动了动，眼神在她那身脏污的旧衣服上打了个转，声音越来越轻，“那你，今晚睡哪里？”
柳折镜答得很快，“桥洞。”
“你要不要住我——”
黎安几乎脱口而出，话说到一半，被柳折镜打断，“不要，青青接我去她家。”
“柳折镜，耍我玩很好玩吗？”
柳折镜这才缓缓转过头，正眼看向他，一本正经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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