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未散,汀雪便看见裴衍立于院外青石台阶上等待。
“裴侍卫好早。”
裴衍闻声侧身,微微颔首。
汀雪未察觉他比往日更深的沉默,引他入内。
池婉刚用过早膳,正在窗边对着外面的树枝发呆。
“小姐,裴侍卫来了。”
池婉回神,看向门口那道笔挺的身影,温声道。
“可有事?”
裴衍这才抬眼,目光飞快地掠过她的脸庞,“属下……只是想……”
他话还没说完,院外的人在门口递了消息。
“小姐,常家三公子来了,老夫人请您过去正厅一见。”
“常家?”池婉忽而皱了眉头,“哪个常家?”
汀雪忙在一旁补充,“小姐,想必这京城姓常,又能叫上名字的,也只有以医药世家著称的济世堂三公子常凌了。”
济世堂。
想到这个名字,池婉没来由有些警惕,上次崔锦绣那事,就跟这家有关。
汀雪又道,“小姐,奴婢听说,这常三公子,虽非嫡长,可在药理方面颇有天赋,为人也知书识礼。”
池婉心中忽而一动,“那……是不是说明,他什么都能治?”
汀雪不懂,只好应声,“或许……可以。”
池婉这下眼睛一亮,“走,随我去正厅。”
裴衍站在一旁,盯着池婉。
“小姐。”
池婉脚步一顿,回身看他。
“济世堂跟崔家相关,小姐要当心。”
“好。”
刚转身,池婉又匆匆交代了一句,“你下去忙吧,我这边暂时不用来守。”
说完,她便带着汀雪匆匆离去。
裴衍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在回廊拐角的背影,久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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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里,常凌已等候多时。
他约莫二十出头,一身月白竹纹直裰,玉冠束发,面容清隽,眉眼间带着医药世家子弟特有的温和书卷气。
见池婉进来,他起身拱手,笑容得体。
“池小姐,冒昧叨扰。”
“常公子客气。”池婉在主位落座,目光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不知常公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常凌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支品相极佳的老山参。
“家父前日得了这支参,说此物最是补气固本,特命晚辈送来。”他说着,将锦盒推至池婉面前,“还请小姐代老夫人收下。”
“常伯伯有心了。”她示意汀雪收下,话锋一转,“听闻常公子精于药理,我近日恰有些疑惑,不知可否请教?”
常凌眸光微亮:“小姐请讲。”
“若有人服用过某种药物,外表看似无恙,实则内里已损,还有残留的药,可有法子诊出?”
常凌微微一怔,随即沉吟道:“这要看是何种药物。若是寻常补药过量,脉象会显浮滑。若是……”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若是些不宜明说的东西,或可从眼底、舌苔、乃至气息中辨出端倪。不过——”
他抬眼看向池婉,目光清澈坦荡:“小姐这般问,可是身边有人……”
“只是偶然想到,随口一问。”池婉打断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眼底思量。
这常凌,倒不像平常撒谎的人那般言辞闪烁。
方才她问得突兀,他眼中只有医者本能的关切与探究,并无闪躲。
或许……他真的只是来送参的?
又或者,是崔锦绣换了策略,派来个更难以看穿的人?
池婉心中疑虑未消,面上却已浮起浅笑:“常公子博学,今日受教了。改日若有空,还想向公子多请教些药理知识。”
常凌笑道:“小姐若有兴趣,晚辈自当倾囊相告。其实……”他顿了顿,似有些犹豫,“家父常提起池将军当年在边关的威名,说将军重情重义,是难得的真豪杰。晚辈一直心生敬佩。”
这话说得诚恳,倒让池婉有些意外。
察觉到池婉的不便,常凌又言,“若小姐不便明说,改日我送一本药膳过来,这是我这些年根据医书古籍撰写而成的,想必对小姐可以有所帮助。”
“哇,这么珍贵的东西,你也肯?”
池婉这句半玩笑半试探的话,让常凌神色更温和了几分。
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青瓷茶盏,目光坦诚:“医者仁心,药理之学若能助人,便是最大的价值。况且……”他顿了顿,“若这药膳真能帮了小姐,也是常某之幸。”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却让池婉心头那根紧绷的弦松了几分。
或许,常家与崔锦绣并非一丘之貉?或许,这位常三公子真的只是个醉心医术的医家子弟?
她沉吟片刻,终究还是放不下疑虑,索性再试一次。
“常公子这般慷慨,倒让我惭愧了。”池婉放下茶盏,声音放轻,“实不相瞒,我确实有一事想请教公子。若是有人因陈年旧伤,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难忍,可有良方调养?”
她说这话时,目光紧紧锁着常凌的脸,不错过他任何一丝细微变化。
常凌闻言,神色立刻专注起来。
他略一思忖,道:“陈年旧伤最是难治,需得内外兼修。内服当以续断、骨碎补、当归等温养筋骨,外用可辅以针灸、药浴,舒筋活血。不过……”
他抬眸看向池婉,眼中带着医者本能的审慎:“具体方剂需因人而异,更需诊脉观色,方能对症下药。不知小姐所说的这位……可方便让常某一诊?”
“这……”池婉面露难色,“这位……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如今不在京中。只是前些日子来信说起旧伤复发,我才替他问问。”
常凌了然地点点头,也不追问,只道:“既如此,晚辈回去后便将这调理旧伤的方子整理出来,连同那药膳集一并送来。”
“那就多谢公子了。”池婉真心实意地道谢。
两人又寒暄几句,常凌便起身告辞。
池婉送常凌至二门,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影壁后,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几分。
常凌的坦荡与医者仁心不似作伪,或许,真的是她多虑了。
她转身欲回房,却在穿过回廊时,余光瞥见东侧月洞门边那道熟悉的身影。
裴衍不知何时已守在了那里。
他背脊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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