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我的谋士。”
听到凌朔的要求,上官晏昭神色不惊,并没有多么地意外。
她所画的连弩,不是古书上的普通连弩,而是改造过的。
她立匣为侧置横仓,内置压簧,驰马俯仰不坠箭,扩容至十六矢,匣可拆换,补弹瞬息,还增了二级杠杆推拉,省六成气力,女子弱卒皆可开弩。
这也是是当时为了弥补她臂力不足而有的想法,没想到竟因此救了宝珍一命。
她静静地跪在柴房的夯土地面上,眉目平和,脸色平静:
“殿下如何确信臣女一定有这个能力?臣女也可能只是偶尔看古书,加上运气好,才能退兵罢了。”
凌朔对她的推诿置若罔闻:
“开元初年,我父皇就已深信神佛之说,觉着杀生造孽,将各家兵家典籍尽数焚毁,只留炼丹、占卜类方术典焚书,男子尚且要顶着压力偷读兵书......”
凌朔微微顿声,目光如狼豹踞视,锁住她眼底深处:
“你说,你一个女子,你父亲缘何请名师教授你骑射之术,甚至还偷偷教你兵法?”
上官晏昭敛下眼眸,不言一语。
凌朔也没指望她说什么。
“是因着你的身世。”
上官晏昭闻言将头瞥向一边,像是触碰到了她心底某一处脆弱。
故事缘起前朝末年。
彼时边尘四起,鞑靼屡犯疆土,大宣与鞑靼势同水火,边境岁岁狼烟。
但那时上官家当时地处东南,战争尚且波及不到,一家子日子过得还算安逸。
上官山当时还是上官家的嫡长子,生性疏阔,好游历四方,一日兴起,竟远赴北地边境,遇见了当时的鞑靼黄金家族的王子阿兆木。
二人一见如故,意气相投,抛却民族矛盾,结为异姓手足。
朝夕对饮,纵论山河,情同骨肉。
阿兆木久慕中原风物,但苦于形势,一直没有机会。
上官山一向是热情好客的性格,便让阿兆木乔装打扮成汉人,前往东南上官家住下。
上官官山嫡妹上官月弥,与阿兆木初遇便倾心。
阿兆木雄姿俊朗、胸襟广博,上官月弥温婉清雅、姿容端丽。少年情动,一往而深,热烈决绝。
少男少女的年纪,他们爱的迅速且轰轰烈烈。
但当时鞑靼和大宣朝严禁通婚,上官家也决计不许嫡女嫁到边远处,恐受欺凌。
更遑论是一直与大宣朝交战的鞑靼族。
阿兆木向上官家发誓一定会对上官月弥一生一世衷心、爱护。
却亦不得允许、祝福。
年轻二人的纯真爱情被世俗阻拦,爱的更为深刻。
一晚干柴烈火,上官月弥竟怀了孕。
上官家双亲得知此事,双双气死。
上官月弥在生下上官晏昭之后,也因对双亲的愧疚郁郁而终。
而阿兆木受不了深爱之人的逝去,不顾还在襁褓中的女儿,投河殉情。
一场风月痴念,落得满门凄绝。
上官山亲历整场悲剧,满心愧痛,日夜难安。
他总认为这个惨剧源头是他。
是他四处游历,非得去往边境。
是他认识了阿兆木,并结为兄弟。
是他将阿兆木带来上官家,他的妹妹和阿兆木才会相爱却不得相守,一道英年早逝。
孤女上官晏昭因出生并不光彩,便作为为压胎之女一直由上官山抚养。
实则上官晏昭是上官山的甥女。
上官山心中对上官晏昭一直心中有愧,他亦不想上官晏昭成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娇小姐。
她的父亲可是当时鞑靼最有前途的骁勇贵族少年,意气风发,不可一世。
上官山带着对友人和妹妹的思念与愧意,非常注重上官晏昭的才行培养。
他希望上官晏昭既要有中原姑娘的端正得体,也要有鞑靼姑娘的骁勇善战。
上官晏昭听到自己的身世被凌朔这么讲出来,好一会儿没说话。
“所以你有这个本事。”
凌朔下了定论。
上官晏昭直直看向坐在她床榻上的凌朔,清声启齿:
“我有个条件。”
“你说。”凌朔手肘撑在膝盖上,手掌自然垂落。
“事成之后,我不想嫁与戴家,你赐我金银财宝,放我离开,安逸一世。”
“我答应你。”
————————
上官晏昭没能等到宝珍醒来,便被凌朔带到了种家军军营。
一众士兵见太子带了一绝世容貌的女子来,一开始都觉得稀奇。
心里调笑着太子,艳福不浅啊。
但当凌朔把她带到骑兵营,正式介绍她为骑兵营的赞画时,士兵们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女子?看起来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竟然当赞画,还是当骑兵营的赞画!
骑兵营是什么地方,是全军机动性最强的兵种,是一把可以直刺敌人胸膛的利剑。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但是士兵们只是心下不满,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况且他们的参将徐刚因军事调遣不在营里,什么事情等到他回来再说。
凌朔简单介绍了下,便让士兵们都散去训练。
“这些是骑兵中的精锐,大约三百人,皆是身强体健、能耐严寒之人,该提升他们的骑射能力,就看你了。”
“我尽力试试。”
“没有试,我们没有第二次机会。”
凌朔神色严肃。
上官晏昭觉得凌朔的年纪与她其实相差不大,但很多时候他都很像个饱经沧桑的中年人。
沉稳严肃,除了冷笑和假笑,都没见他发自内心的笑过。
上官晏昭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回应时,曹冲走了过来。
他牵着一匹通体雪白的马,肌肤细腻顺滑,眼眸清凉有神,浅金长鬃蓬松卷曲,随风扬起。
凌朔把马牵了过来,将牵马绳递给了上官晏昭:
“这是你的马,可以给她取个名字。”
上官晏昭接过了那牵马绳,细细端详了一会儿。
和她家庄子里的那匹爱马—明月很像。
她摸了摸马的浅金长鬃,马匹乖顺,马头还往她的手中拱了拱,以示友好。
她望着北地萧条景象、漫漫长空:
“愿熄北疆千里火,山河永享太平。”
“就叫她太平吧。”
马匹又被曹冲牵到了马厩里。
凌朔带上官晏昭去了她的营帐。
营帐正中设一张榆木长案,漆面磨得发浅,摆放了兵书、砚台、铜制油灯。
案两侧两张实木坐榻,铺灰青色粗布褥垫,边角起毛。
内侧一张单人行军木床,铺两层毡毯,一床素色棉被,无锦绣幔帐,只悬一块素布遮挡。
绝对算不上豪华,但跟柴房相比,上官晏昭已经很满意。
但若一开始她就从上官家的锦绣幔帐住在这儿,她心中一定嫌弃不已。
果然由奢入简难,由简入奢易啊。
最让上官晏昭高兴的还是榆木桌子上的置着的那把弓。
“我的弓!”
她近乎蹦跳着到那个桌子旁。
“我还以为你已经给我扔掉了。”
她语气轻快。
这弓是上官山亲自做的,用料讲究。
虽经年许久,有些破旧,但上官晏昭从颍洲到通洲,仍然把它当宝儿一样,这是她从上官家带出来的,唯一的惦念了。
“是很想扔掉,只是还没有机会。”
凌朔走到实木坐榻上坐下,给自己沏了一壶茶。
“那多谢殿下不扔之恩了。”
凌朔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细品着茶。
上官晏昭不坐,也不跟他讲话,就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摸着那把弓。
凌朔看着她一脸新奇和爱护地摸了好一会儿弓,忍不住说:
“你别摸了,过来和我说说,你打算怎么练这兵。”
上官晏昭终于回过神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实木木榻的另一端。
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我刚看到马厩里的马,都是些江南地区身形华丽但耐力不足的马,这种马和鞑靼那种马硬拼是万万不成的,得从漠南、河西购入,马四肢粗壮、胸廓宽阔,耐力持久度更好。”
“马匹这点你不用担心,我已经预备着换了,河西距离辽东过远了。
等到运输过来,鞑靼恐怕早已得逞,我命令手下人前往辽东附近寻找马匹,想来,不久之后便有消息。”
“还有骑兵的基础练习,需练习无鞍驰骋、马背旋转、侧身旋转等。
我还未见过他们练的如何,明天清早去看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箭的准度,其实还有近身格斗,但是我近身格斗很不擅长,太子得另寻高人指点。”
凌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会留意的。”
“还有马匹吃食......”
“驯化马匹适应战场......”
......
两人就这样聊到深夜,凌朔才起身离开。
上官晏昭在营帐内简单洗漱了下,就躺在了行军床上。
躺在行军床上,床榻没有她想象中的硬,但她一时也睡不着,胡思乱想着。
她有点后知后觉,之前看到宝珍的伤势如此之重的时候,她其实是很害怕凌朔的,害怕权势,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