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序第一次跟霍谌到外面吃饭，感觉有点新奇。
“想想要吃什么？”霍谌打开车门，在江序低头往里钻的时候瞟了眼他纤细的脖颈。
太瘦了，拎在手里跟小猫似的。
他俯身把安全带也给江序顺手系上了，然后从另一侧上了车。
“嗯……”江序想了想，一开口问的却是：“小叔，您、你背上的伤好了吗？”
他把敬称改了。
霍谌眉梢一抬，“嗯。”
“也不需要再上药了吗？”江序感觉他伤的有点重呢。
霍谌转头看他，“你想干什么？”
“晚上回来我给你上药吧。”江序扭头，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霍谌：“……”
他不知道江序对“给他上药”这事有什么执念，但在日头下，某张漂亮脸蛋上的笑容十分晃眼。
“可以。”霍谌说。
江序无声弯了弯唇。
真好，霍谌这回没发疯，可信度加一。
刚刚霍谌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他都闻到霍谌身上有淡淡的药味儿了。
霍谌今天怎么没喷香水呢。
“想什么呢。”霍谌发动车子，又问了一次，“要吃什么？”
“……想喝汤。”江序回神。
“哪家？”
江序报了个位置，霍谌调了导航，直奔那边去。
以前爸爸妈妈还在世的时候，他们一家三口经常到这家店喝汤，现在对面坐着霍谌，江序多少还有点不适应。
他点了两份不同的汤，份量不大，但味道好。
江序喝得身上暖洋洋的，脸都红了。
结果一抬头发现霍谌没动，而是在低头看着手机里的什么东西，表情还是一贯平淡。
他怀疑霍谌是面瘫。
细想下来，除了那晚霍谌发疯，他好像很少见霍谌把情绪表现出来，总是淡淡的，好像没有喜怒哀乐一样，缺少活人气儿。
所以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呢？竟然能让霍谌这样的人失态。
江序眉头微皱，想了想，还是给霍谌盛了碗汤推过去，“小叔，你不尝尝吗？”
“不用。”霍谌头也不抬地打字回消息，“你喝。”
“……好吧。”江序说：“我忘了你不爱吃外面的东西。”
这语气……
霍谌打字的手顿了顿，抬起头来，正看到江序一脸失落地把碗往回拿。
他抬手按住江序的手腕，把碗接过来，“勺子。”
“给你。”江序顿时眼睛一亮，给霍谌拿了个新勺子。
霍谌在他的注视下喝了大半碗，看到江序脸上重新露出笑容，他无声掀了下唇，继续回消息。
江序也吃饱了，但看霍谌没提要走，便打算先坐着消食，顺便问问情况，毕竟中午在学校闹得动静稍微有点大。
“小叔，学校那边……会有麻烦吗？”
“陈澍会处理好。”霍谌眼皮一掀，“你还觉得是你惹的麻烦？”
江序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我就是……”他身体往前凑了凑，小声说：“我怀疑是齐聿森干的。”
“是他。”霍谌稍一思索，还是从手机里调了个文档打开，拍了拍身侧的位置，“过来这边。”
江序忙不迭坐了过去，“怎么啦，您要给我看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霍谌让他过去哪里的时候，他都觉得应该照做，甚至还有点安心。
霍谌把文档给他看，“齐聿森这些年做过的事。”
他语气很淡，但江序从他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嫌恶。
江序看了眼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接过手机，仔细地看了起来，越来越觉得心惊肉跳。
原来给人下药这种事，齐聿森不是第一次干了。
资料上面写着齐聿森十七岁的时候就给同班学生下过药，齐家私下给了那个学生家里一笔钱，把事压了下去，那个学生也转学了。
当年，齐章文因为这件事很生气，直接把齐聿森送去国外的学校呆了两年。
齐聿森再回国后，就被安排进了齐氏集团总部，而且这些年在公司的小动作不少，私生活也极其混乱，而且男女不忌，齐章文对此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再后来，就是江序这档子事了。
那个给齐聿森研究药品的医生也被送走了，陈澍还在追那条线，但估计也查不到什么，霍谌不太在意。
“陈澍查到齐聿森之前去过一个精神病院。”霍谌伸手过来，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指着上面一个精神病院的名字说：“这里。”
——圣仁疗养中心。
江序看到这几个字，瞳孔瞬间放大，耳边又响起那扇沉重的铁门被拉开时的声音，鼻腔里挤满了刺鼻的药水味儿。
他胃里一阵恶心，手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又强行攥拳忍住，将自己从那阵虚幻中拉回现实，“他……去那里做什么？”
“关了一个人，身份查不出来。”霍谌注意到江序极力克制的指尖，皱了下眉。
江序在怕。
他在怕什么，精神病院？还是齐聿森？
这份资料里面，陈澍并没有查到江序和齐聿森以前有什么的牵扯，只有下药那一次。
可是江序对齐聿森的恐惧深得有些奇怪了。
除了那个人的身份，还有陈澍没挖出来的东西么？
霍谌的手指在桌面点了点，从江序手里抽出手机，“我给你看这些是想跟你说，不用管齐聿森，该做的事情我会去做。”
虽然霍家也不能和齐家撕破脸，但出手教训一下还是可以的。
比如今天，齐聿森应该正为了公司里突然出现的“小麻烦”在家里焦头烂额。
“好。”江序的脸色有些白，眼神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他想到了些什么，右手又无意识地摸到了左手手腕上。
“江序。”霍谌皱眉，按住了江序的右手，“我教过你的，别抓。”
或许是刚喝过汤的原因，霍谌的手这会儿很暖，江序失焦的视线重新聚拢，低头看向霍谌那只按着自己手腕的手。
那么的……宽大，结实，温暖。
“小叔。”江序的喉结滚了一下，指甲在桌上用力抓着。
他想说“我害怕”，但喉咙深处好像哽了什么东西，让他说不出话来。
“别怕。”霍谌的手动了下，突然向上摊开掌心，“要握吗？你的手在抖。”
江序僵硬低头，看向自己面前的那只手，颤抖地把手放了上去。
他放的很轻，小心翼翼的地搭在霍谌的手心上。
霍谌手指一根一根伸进江序的指缝里，然后缓缓收紧，用力握住，放到了自己腿上。
温热的感觉从手掌一路传入江序身体里。
餐厅里光线明亮，人们交谈的声音不大不小，服务员上菜时走动的脚步声重新传入江序的耳朵。
他忽然又能闻到面前汤的香气了。
还有，独属于霍谌的气息。
“回去？还是想再坐会儿？”霍谌依旧坐得笔直，指腹却在江序手背上蹭了一下。
就这么轻轻一下，江序的身体就打了个颤，耳朵一下子热了起来。
他抿了抿唇，“回、回去吧。”
好奇怪，之前霍谌也不是没抓过他的手。
有时候是粗鲁的拽，有时候是捏着他的手腕不让他动，就像在训斥一只不听话的小猫小狗。
但这次……不太一样。
那只宽大温暖的手正稳稳地握着他。
霍谌注意到江序发红的耳尖，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嗯”了声，牵着人起身。
这会儿正是吃饭的时间，店里来来回回的人不少，有人好奇地看向他们。
江序紧紧跟在霍谌身后，视线从两人紧扣的手上缓缓上移，看到了霍谌宽阔的肩背。
霍谌正在结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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