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忱一路拽着江序走，江序脚步发飘，大脑一片混乱。
为什么他和霍谌会被人偷拍，又为什么会被群发到学校同学的手机上，还唯独避开了他。
是谁干的？
霍瑞泽已经被送去国外了。
是齐聿森？
江序眼底怀疑的目光逐渐确定下来。
对，一定是齐聿森让人做的，他这一世根本没有打坏齐聿森的下面，这个混蛋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他！
江序的身体在抖，一路被周忱带着拐进了琴房大楼的角落。
周围没有人，周忱这才松开手，急得眼睛都红了，“江序，这到底是谁干的？我们找老师去！”
“不行。”江序伸手拦住周忱，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我不能惹事。”
“什么叫惹事？现在是事主动惹到你身上了，你跟那个、照片里那是霍谌吧，你们认识？”
周忱不知道怎么说，但他的确认得霍谌。
准确来说，这个圈子里几乎就没有不认识霍谌的。
他拿出手机又看了一眼，又恶狠狠地摁灭屏幕，“反正我不信这上面说的话，霍谌他是不是你对象啊？”
“不是。”江序缓慢地摇了摇头，“我跟他……说不清。”
他和霍谌的关系，任谁来都难形容。
周忱不懂什么叫说不清，但是他信江序。
他挠了脑袋上的红毛，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肯定瞎传个没完，要不让霍谌给你查查。”
“不行。”江序有点恐慌地摇头，嘴唇抖了一下，“不能让他知道。”
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面对霍谌，他们之间那层遮羞布都没了。
要是因为这种事，霍谌认为他惹了麻烦怎么办？
“那我帮你查！”周忱说：“这点手段我还是有的，只要你同意，我立马找人。”
“不用了，我知道是谁。”江序活动了一下自己发麻的指尖，做了个深呼吸，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这种事都是越描越黑的，你别掺和了。”
“什么叫我别掺和，我们不是朋友吗？”
周忱有点不高兴地皱起眉头，拍拍胸脯说：“你有麻烦，我当然要帮你了，你就告诉我是谁吧，我找人收拾他！”
“不可以！”江序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情绪全部压下去，哑声道：“周忱，你是我第一个朋友，这件事你听我的，行吗？”
“我……”周忱看着他，那张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脸上此刻满是纠结。
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争辩什么，但是看到江序那双红得吓人却又透着近乎哀求的倔强眼睛，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行吧。”周忱重重地叹了口气，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我听你的。”
“但是你别想不开，这几天我都跟着你，谁再敢当面瞎说话，我绝对撕烂他的嘴！”
周忱说完，干脆把自己的挂脖耳机摘下来，戴到江序脑袋上，“以后除了上课，你就带着这个听歌，不就是一点谣言吗，咱们听不到就当没有！”
江序抬手碰了碰耳机，扯了一下嘴角，想笑但又实在勉强，只是轻轻点了下头，“谢谢。”
不是他故作清高拒绝朋友的帮助，这件事跟齐家有关系，他不想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把周忱卷进来。
而且周忱说得对，不过就是些谣言而已，又不是天塌了，就跟网上那些娱乐圈的八卦一样，忍一段时间就过去了。
齐聿森……等以后江序有了能力，该做的事情他会做的。
江序拿出手机，把所有的群聊消息都屏蔽掉。
点开微信时，看到了霍谌发来的消息，江序的瞳孔颤了一下。
霍谌今晚要回来？
一个好几天都没露面的人，怎么偏偏今天晚上要回来了？
霍谌难道已经知道学校里的事了吗，晚上要兴师问罪？
江序盯着屏幕上那几个字看了几秒，最后还是咬牙回了一个字。
-好。
仅仅一个下午，谣言就在学校内彻底蔓开了，说什么的都有。
有圈子里的人把拍卖会当天的事扒了出来，说霍谌在拍卖会上为江序一掷千金。
还有人把跟霍瑞泽那点事也扒了出来，哪怕靠着只言片语，也编出了一个江序踩着原来的男朋友霍瑞泽上位，费尽心思才攀附上了霍谌的故事。
霍谌还为了江序把霍瑞泽的腿都打断了，江序真是个妖孽祸害，搅得人家霍家家宅不宁。
他们说霍谌是江序的金主，江序靠着脸蛋和身材恬不知耻的为自己换取资源。
音乐学院有一大批人非富即贵，圈子里谁不知道霍谌？再小的家族也多多少少都从长辈那儿听到了点。
当年霍老爷子生了一场病，开始放权，霍谌和他父亲上演了一出父子相争的戏码，斗了整整两年多。
最后霍谌的父亲被外派到了国外，霍家的戒指交到了霍谌手里，尘埃落定。
但面上说是放逐，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有听到霍谌的父亲有半点音讯，人是不是还活着都两说。
所以他们都觉得霍谌看似冷静克制，实则心狠手辣，连亲侄子的腿都能打断，就是个体面的疯子。
江序不要命了才去攀附霍谌这种人，仗着自己长得美，上赶着给别人当玩意儿，自甘堕落！
……
这些谣言传得很凶，江序不是没听到，他只是不想理。
下午，有人在上课的时候，把这些话写在纸条上丢在江序身上，江序看都没看一眼。
他要上课，要练琴，要拿下名额在学校的元旦晚会上上□□奏，这才是他要做的事。
对于那些议论，江序戴着周忱给他的耳机，充耳不闻。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劝大家理智，说不知全貌不予置评的，只是声音太小，被淹没了。
甚至有几个贴到江序脸上说的，还没等江序还嘴，周忱那张堪比战斗机的嘴就已经帮他把人骂走了。
晚上，别墅。
霍谌回来了。
不仅回来了，茶几上还摆着几个奢侈品牌的购物袋，桌上还有甜品。
这些是陈澍按照他吩咐买的“哄小孩”的礼物。
江序推门进来的时候，霍谌正坐在沙发上。
两人视线撞上的瞬间，江序的身体本能地僵了一下，随后飞快地低下头。
老天保佑，霍谌可千万别是来找他兴师问罪的。
要知道下午这些乱七八糟的谣言，可有一半是因为霍谌呢！
江序咽了下口水，往前走了两步，“小叔晚上好。”
“回来了。”霍谌站了起来，理了理衣领，手指了指沙发上的东西，嗓音依旧平静，“这是给你的。”
江序愣了下，瞟了眼沙发上那一排奢侈品袋子，根本没空想霍谌为什么买这些，连忙点点头，“谢谢小叔，我都很喜欢，那我先上楼练琴了。”
他不太想面对霍谌，他有点怕，所以还没等霍谌开口，就一溜烟似的跑上了楼。
霍谌看着江序逃跑的背影，眉头一点一点地皱了起来。
“小少爷这是怎么了，怎么看着不太高兴？”
金管家刚把菜端出来，就看到江序跑楼上去了，“饭也不吃了吗？”
今晚可全是小少爷爱吃的菜呢，这些甜品也都是小少爷之前提过一嘴的，先生晚上回来前亲自去排队买来的。
金管家看向霍谌，为难道：“先生，要不然我上去问问。”
“不用。”霍谌摆了下手。
桌上的那些甜品味道飘的满屋都是，他闻着都发腻。
金管家言之凿凿地说江序爱吃这些，可刚才江序却连看都没看一眼，太反常了。
是学校发生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吗？
霍谌拿出手机给陈澍发了个消息。
然后他用碗单独盛了点饭菜，连带着几样甜品一起用托盘端着，上了楼。
钢琴声从琴房里传出来，节奏比原调快很多，听着有点急躁。
霍谌敲了下门，里面钢琴声停了一瞬，又重新响起，没有人回应他。
他又推了下门，门却被人从里面反锁了，摆明了拒绝沟通。
“江序。”霍谌眉头拧得更死了，他沉了口气，忍住情绪，把托盘放在门口，又敲了三下门，“晚餐我放在门口，记得吃。”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这里，去了楼下。
没几分钟，琴房的门被缓缓打开一条缝，江序红着眼圈看了看门外，看到没人，他才打开门把托盘拿了进去。
霍谌再上楼的时候，琴房门口就剩个空托盘了，门内还响着悦耳钢琴声，节奏听起来没刚才那么急了。
他看了地上那个空托盘好几秒，转身走了。
陈澍查得很快，在电话里跟霍谌说了学校里传谣言的事，“我查了，是齐聿森让人干的。”
除了那张群发的照片和那一句话，还有人刻意带头煽动。
“嗯，齐家还不老实。”霍谌看着窗外的黑夜，嗓音冷了下来，“给齐章文找点麻烦，告诉他，如果他管不住自己儿子，我不介意亲自帮他管。”
“明白。”
霍谌问：“之前让你继续查齐聿森，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整理好就发您。”
霍谌“嗯”了声。
陈澍犹豫了一下，“那小少爷学校那边怎么办，您……要澄清一下吗？”
霍谌想到江序今晚避而不谈的态度，摩挲了一下手上的戒指，“再等等。”
“你把那几个带头的警告一下。”
这么大的事情，江序宁可自己忍着也要瞒着他，不肯跟他开口。
江序不相信他。
霍谌的胸口起伏了一下。
既然如此，那他就等等看。
……
接下来的几天，江序就像周忱说的，在学校除了上课、弹琴，几乎都戴着那副挂脖耳机。
可奇怪的是学校里的谣言在第二天就突然间少了点，周忱还告诉他，学校论坛上有两条帖子也被下了，没有想象中发酵的那么严重。
而且身边有周忱陪着，江序心里倒也没怎么难受，周日甚至还出去做了个兼职，怒赚二百。
就是他们班里那个李治新还是爱嘴贱，只不过每次都被周忱骂回去。
更奇怪的是，霍谌这几天竟然每天晚上都回家。
江序敢躲他一次，又不敢躲第二次第三次，他们还是要在同一张餐桌上吃饭的。
他以为以霍谌之前表现出来的那种掌控欲，肯定会质问他这几天的反常。
可霍谌没有。
江序反而还有点不习惯了，好几次欲言又止。
霍谌也不问，就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漆黑地像两口深井，看得江序头皮发麻，赶紧扒了两口饭就跑去琴房了。
他最近在练元旦晚会选拔赛的那首曲目，比起谣言，钢琴独奏选拔名额的争抢显然更焦灼，班里的同学都比之前卷。
江序本来以为只要忍着忍着，等大家注意力都转移了，这件事情也就这么忍过去了。
可直到周三下午，周忱去上一对一专业课了。
江序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推开琴房门的那一刻，脚步猛地僵住。
刺鼻的甜味扑面而来，他那本放在谱架上的琴谱，被人摊开在琴键上，上面被泼满了深褐色的可乐。
黏糊糊的液体顺着纸页往下滴，把他那些熬红眼写下的批注，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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