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卿万没料到追踪者竟来得如此迅猛。一道红影如闪电般闪烁数次,转瞬间已至近前。
“长安回来!”
兰卿惊呼声未落,长安已如离弦之箭猛扑上去。
来人侧身闪避,动作轻捷如利刃划破黑夜,同时掌心腾起一团血色光晕。
“手下留情——”
兰卿急喝之际,袖中绿藤骤然弹射而出,精准卷住长安,甩回,只听“噗通”一声,长安摔了个四脚朝天。
钟离渊临风而立,银发在夜风中狂舞,眉间不耐烦的花钿因动怒而殷红如血。
“花妖,管好你的狗。”
躲在竹林中的辞盈惊得差点咬掉舌头。
眼看着长安趴在地上,“嗷”一声化作巨形黑犬,龇着獠牙还要往前冲,却被绿藤死死捆住,气得嗷嗷狂吠。
……长安是狗?!
那花妖说的是兰卿吗??!
好好好,她竟一个都没看出来!
“长安,闭嘴。”兰卿面不改色,“尊驾深夜光临寒舍,不知有何指教?”
“明知故问。”钟离渊冷峻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人,交出来。”
“什么人?”兰卿轻摇折扇,“长安不是,我亦不是。少侠,此处分明只有你一人。”
晚风穿林而过,静谧的庭院里只剩竹叶摩擦的沙沙声。
钟离渊扫视四周,又闭眼凝神感知。长安在藤下无声躁动,眼神示意要趁机偷袭,兰卿立刻摇头,目光里的命令无比清晰:老实趴着,别作死。
许久,钟离渊睁眼:“我查不出踪迹,但她定然就在此处。”
兰卿耸耸肩:“少侠可自行查验,我乐意配合。”
钟离渊的目光最终定格在竹林,抬手抚上一根纤细的修竹,冷声道:“花妖,你将她藏在这里,与我作对,是活腻了?”
兰卿忽然笑了:“少侠当我眼盲?这些日子,梅岭里外早被你翻了个底朝天。即便我不与你作对,你难道就会放过我?”
原来钟离渊压根没回家,一直在梅岭打探消息……辞盈心头好奇更甚。
这位可是个能把问心剑随手当破烂扔的主,法宝神器在他眼里不值一提,究竟是什么事值得他如此上心?
“有趣,竟被你发现了。”钟离渊挑了挑眉,狭长的眼角瞬间漫出森然杀意,“所以你是故意绑她作人质,想以此要挟我?”
兰卿扯了扯唇角:“不敢。兰某一介花妖,但求自保。不知少侠三番五次探查梅岭,究竟意欲何为?”
钟离渊嗤笑:“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谈条件的资格,向来取决于手里的筹码有多重。”兰卿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两人目光交锋处,恰似刀光剑影暗藏,杀机四伏。
半晌,钟离渊冷哼一声:“你将她藏在竹林之中,真当我束手无策?”
兰卿沉默地望着他,不置一词。
下一瞬,一团烈焰轰然在钟离渊掌心燃起,他运起内力,火势如浇了滚油般窜起几丈高,映红了半边夜空。
“你——”兰卿脱口而出,“莫要乱来,辞盈就在竹林里!”
“我岂会不知?”钟离渊低头瞄了眼掌心光焰,唇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
“我正嫌她碍眼难除,你既藏得严实,我又分不清哪个是她,索性烧了整片竹林,一了百了!”
兰卿脸色骤变,手腕急转祭出法器,银环外围密密麻麻的毒刺在火光下闪着寒芒。
“怎么急了?”钟离渊冷笑,“还要多谢你,帮了我大忙。”
“没有人可以动这片竹林,包括你。”兰卿神色凝重如铁。
“就凭你?还是凭这只鬼鬼祟祟的小东西?”钟离渊突然抬手,掌风如箭射出,“砰”地一声从房顶掀下个人来,那身影重重摔在地上,狼狈地爬起来退回兰卿身后。
竟是个身形矮小、脸蛋滚圆的胖乎乎小丫头。
“璇玑!”长安急得大吼,“你这笨蛋!藏都藏不好!”
璇玑来不及收起尖爪,胡乱抹了把嘴角的血,抿着嘴一言不发。
“喂!你这可恶的家伙!有种跟我单挑啊!”长安在细藤里抻着脖子狂吠,“主人!快放开我!让我咬死他!连那么漂亮的姐姐都要杀,这个冷血混账!”
钟离渊皱眉:“又是猫又是狗,聒噪死了。”
兰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中法器旋转,空气中弥漫开灼烧磷火的刺鼻气味。
大战,一触即发。
“破!”
竹林中突然炸响一声清喝,伴随着“砰”的巨响,修竹里炸出个大活人来。
钟离渊掌心的火焰瞬间熄灭。
冲出来的辞盈一肚子火。
瞅瞅面前两个各怀鬼胎的男人——一个拿她当人质,一个恨不得把她烧成灰。很明显,左边不是好人,右边也不是。
该让这俩货打个头破血流才解气!
可猫猫狗狗总归是无辜的。
人弱志短。辞盈不得不压下火气,耐心做和事佬:“都是误会啊误会,散了吧,各回各家。”
然而,两边都没有要散场的意思。
兰卿手里的法器已经转冒烟了。
钟离渊握着辞盈的手,状态倒松弛许多,不紧不慢道:“花妖,不必紧张,我只想借你手里的梅岭妖族谱一阅,至于你的这些猫狗竹子,我统统没兴趣。”
“妖族谱是梅岭秘册,我不能随意借给外人。”兰卿顿了顿,“除非,你能帮我们破除漓音湖上的封印。”
漓音湖上竟然有封印?
辞盈暗道,不知这封印是谁设下。不过,被封印的能是什么好地方?八成里头就藏着个祸害,正如她面前这位,一旦打开盲盒恐怕后患无穷。
还没等她发表意见,钟离渊已经漠然拒绝:“不可能。”
“那恕在下也爱莫能助了。”兰卿道。
钟离渊:“我没有在与你商量。”
兰卿:“噢。”
长安:“姐姐你快过来!离那个渣男远点!”
钟离渊斜睨过去:“……姐姐?”
辞盈赶紧拍灭他指尖的火苗:“叫姐姐怎么了,别瞎激动。那什么,今天大家都累了,气氛不好,不适合谈事儿,改天再聊吧哈。”
长安:“姐姐别走!你不是说愿意为了主人永远留在这后院里吗?”
钟离渊:“……”
辞盈:“……”
累了,毁灭吧。
兰卿却悠哉地火上浇油:“辞盈姑娘,我们的约定不变,我很欢迎你住在这里。”
“啊……多谢。”辞盈扯扯钟离渊的袖子,“我挺喜欢这儿的,我们先住下,别的事慢慢商量呗。”
“辞盈,我只邀请了你。兰府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留宿的。”兰卿斜倚朱栏,花影扇“唰”地展开,扇面泼墨山水间金线暗绣,手腕一翻便搅得满庭兰香四溢,“不过,我倒是缺个园丁。”
辞盈怀疑自己听错了:“缺……什么玩意儿?”
兰卿用扇叶一指钟离渊:“你若能替我照看好这满园修竹,或许,我会考虑妖族谱的事。”
辞盈眼皮乱跳:“或许……你不知道他是谁……”
这合理吗?让钟离渊种竹子?是想让自家后花园埋满尸体吗?
钟离渊抱臂看着他,语气冰冷:“小花妖,你猜,我直接杀了你会不会更简单?”
兰卿毫无惧色:“我敢保证,我若死了,你永远也找不到妖族谱。”
两人对视,竹园里气氛再次僵持。辞盈紧张地左看右看,忽然发现墙角有坨圆滚滚的东西——
“什么?主人!你让他照看竹子?他能有我做得好吗?他能保证不偷吃竹笋吗?那竹笋鲜嫩多汁,我都忍得好辛苦!他肯定会全部吃光的啊啊啊!”长安在绿藤里打滚抗议。
墙角的东西被吵得动了动,慢吞吞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这次披散的长发下露出半张小圆脸。
是璇玑,她居然还睡着了???
钟离渊沉吟片刻,吐出四个字:“一言为定。”
辞盈:“?”
太魔幻了。只要活得够久,竟能看见钟离渊用那双能拍掉九曜掌门脑袋、拍碎天罡塔的手,挑水浇竹园。
这妖族谱到底是何方神圣?看一眼能飞升成仙当玉帝吗?
当晚,辞盈就做了个噩梦——兰府的整片竹林跟镇元子的人参果树一个下场,根脉比超市里被捏过的薯片还碎,满地狼藉,惨不忍睹。
梦里兰卿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不行,她得盯着点儿。
第二天一早,辞盈趴在门上听动静。对面钟离渊的卧房刚有响动,她立刻抻着懒腰出去假装偶遇。
一照面,她就愣了一下。
钟离渊换了修身的赤色便服,衬得身形如淬火利刃般挺拔,颈间露出一小截雪白中衣,银发高高束成马尾,眉目俊逸中透着几分邪气,漂亮得像烈日般晃眼。
又开始了,扑通扑通。
她不自觉错开目光,又瞥见他袖口随意挽至肘间,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隐约可见几道旧痕,像是陈年旧伤。
这伤痕……谁有本事能伤得了他呢?
愣神的功夫,钟离渊已经大步流星消失在走廊转角。辞盈连忙跑步跟上,笑得谄媚:“哎呦这是谁家的小郎君,腿这么长,我不跑都跟不上呢。”
钟离渊头也不回:“昨天你甩我的时候,跑得可不慢。”
“甩你?谁呀?”辞盈戳戳他的腰,“不要冤枉我,我昨天去买东西了,肚子疼嘛……”
“买东西买到竹园来了,变成竹子就不疼了?”
“真没骗你,昨天肚子真的疼。”辞盈抓着他的手臂荡来荡去,“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舍得丢下你呢。”
钟离渊斜她一眼:“那是谁昨天说要留在那花妖的后院?我倒没看出来,你喜欢他那样的?”
呵,彼此彼此。昨天是谁说要一把火烧了她来着?
辞盈摆手:“怎么可能,我不喜欢有洁癖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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