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崇岳提袍入内,声音洪亮如钟:“萧兄今日何事寻我?”
萧邦热情相迎:“谢兄啊!前些日子我公务忒忙,今日好不容易闲下来,这不想着咱们哥俩好久没下旗了,就急着请你来切磋一番。”
谢崇岳:“你好有闲心,有那传话的功夫你早去我那里了。”
萧邦按着他的肩膀,将人带到棋桌前:“是有些好东西要给谢兄看,若去你府中要带的太过繁琐,不若就在我府中定下,日后再给你送去。”
话说的谢崇岳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物件如此神秘。”
一侍者上前,手中端着一个刻着金漆水纹样式的黑匣子,样式不常见,与这份礼物相配更显神秘。
萧邦看向谢崇岳:“谢兄不打开看看?”
谢崇岳上前揭开匣子,两块石头出现在眼前。
石头通体温润如玉细腻如脂,质地纯粹无暇。太阳照射下,黑石呈现出碧色幽光,白石则是泛出嫩黄的象牙色。其质坚而不脆,其声清而不尖,宝光流转,说是圣品都不为过。
“这是萧兄从哪里收回来的宝贝?”谢崇岳摸着石头,头也不回问道。
萧邦笑道:“前段日子遇到了滇南来的蒲人,说他们有万中无一上好的宝石售卖,我本是不信,结果拿出来我一瞧,这不就是顶好做云子的料么。”
“是好,是好。”
萧邦见谢崇岳的魂都被石头勾走了,接着道:“想着谢兄爱棋如痴便买了下来,若谢兄喜欢就赠与谢兄如何?”
谢崇岳惊喜,随后抱拳:“萧兄破费了,我棋艺不精却爱收藏各种云子,这份礼可太合我心意。”
“谢兄客气,”萧邦问:“蒲人说此石难雕,少有人熟悉石质。见我购了石头,他们说可定下样式由他们的工匠来刻,现下人还在府里,不若待云子刻好,到时我再派人给谢兄送去?”
“如此甚好!”谢崇岳应下。
萧邦抬手,侍者收起匣子退下。
“谢兄,多日未见最近日子过得可还顺心?”萧邦引人入座道。
谢崇岳叹:“还能有什么顺心事,我家中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唯有景升可堪大任,另一个不成器的成日只知道招猫逗狗,懒得管他,惹人心烦。”
萧邦眉微挑侧头:“莫要如此说,谢兄两个儿子各有千秋,是我这孤家寡人羡慕不来的。我多次向你讨这两个孩子替我办事,你都推拒,实在无趣。”话音一转:“景升和连台最近在做什么?”
谢崇岳说起谢景升满脸笑意遮不住:“景升的性子你知道,对什么都淡,不重名利。近日说是空闲了在栖霞书院为老师著书,还为师兄弟们讲学,这小子还算是有些样子。”
说罢,叹了口气,满脸阴云:“另一个不孝子谁知道他在做什么,日日不着家,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儿了”摆了摆手,面色铁青:“莫要再提他,想起他都得折寿十年。”
萧邦“哈哈”两声,手并拢指向云子,示意谢崇岳先手:“谢兄气性不小,不说这些了,快快动手下棋,今日我们二人定要下个痛快!”
“可!那我今日可不能辜负萧兄好意!”
阴云密布,风卷着落叶满天飞。
眼见着要变天,沈旦急着在茅房解决掉自己出恭诸事,赶着去收洗干净的衣服。
军营的茅房比家中的好些,土围墙八尺高,遮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不用担心风吹的冻屁股。
只是有一个缺点:用起来忒不方便。
茅房都建在营地外的下风向和下游,最重要的就是远离水源、粮仓和主要营房,以防污染和疾病,建得又远又偏。万一闹个肚子着急起来,那可真是要在风中“兜屎”,要不是被师长卿整治过,她现在也不会闻茅房色变,就怕差一步“圆满”。
且她是女身,夜间禁止出营解手,若要一定要解手,就只能在营里指定的角落解决,彼时人更多更不便。白天要出来,还要避开没人或是等别人都用完离开她才能用,害得她总是想随便找一棵大树直接在底下解决。
沈旦解决完个人问题,提起裤子正要离开“战场”,却听见茅房外有动静。
她停下动作贴近墙边,声音清晰传来。
一阵拳打脚踢,和一声声闷哼断断续续入耳。
“这么胖就少吃些,一副猪样上了战场都跑不动,吃了简直是白白浪费食物,不如孝敬了我,上了战场还能多杀两个敌人。以后你每餐饭都必须给我,若是你运气好还能吃些我留下的残羹剩饭,听明白了吗?”
没有人回答,随后便是打在肉上“啪啪”的动静。
“这下听明白了?”
之后就再没了响动。
沈旦奇了怪了,怎么老被她遇上这种被人欺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包子”。
帮?不帮?
入营后自己已经有些显眼了,斥候营、步兵营的人都惹了一遍,自己身份不便还是低调些。
这样的事营中不止一桩一件,根本管不过来,再说了自己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总是妄为。
沈旦听着外面没了动静,闭眼心中反复默念着“不妄无灾”走了出去。
残叶满地,不远处却有一人躺在地上,任凭叶子掉落在身上将他完全覆盖也无动于衷。沈旦想蹑手蹑脚的离开,但思绪却总是被拉回到那人身上,眼睛不自主的瞟到那个方向。
“不会死了吧?”
沈旦停下脚步:“应该无事,以后还要给打人的那人分食,那人应该不会砸了自己的饭碗。”
狠了狠心离开。
胖虎听到有人在喊他,声音像远在天边,但细听又好像就在耳前。耳中的嗡嗡声占据了听觉的大多数,他一动就感觉头晕目眩,挣扎着想睁开眼,但眼睛已经被重拳出击红肿起来,睁不开,就只能眯一条缝。
一条眯成缝的眼睛中因为生理上的疼痛蓄满了泪水,胖虎微动了动僵硬的胳膊,想抬起擦眼中的泪,却感觉到一双温热的手覆在他的脸上,还摸了摸他的眼睛。
“胖虎!”
“胖虎!你醒醒!”
耳中嘈杂的嗡鸣声渐小,他逐渐听清了这个声音就是在呼喊他,是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疯了吧,她怎么可能会在这?
“胖虎!醒醒,我是水蛋!”
水蛋?!
这话像平地惊雷,胖虎不敢相信沈旦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她是个女子怎么会在军营!
他的呼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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