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候嬴坐在主位神色一凝,沉声发问。
沈旦单膝跪在地上,拱手低头回话:“回将军,属下是斥候一营沈旦,家住榆林镇小庙子村。”
营帐内烛火通明,除了她和候嬴还有副将再无其他人。
刚才沈旦又同裴逐聿七七八八聊了一会儿,自觉时辰不早,两人分别后刚回到营帐竟又被叫了起来,这回是正事儿便又重新装束了起来。
人就是这么不经念叨,说谁的名字这不就得见谁。她心里想着最近也没有闯祸,教头来传话只说是上官要见,也没具体说什么事,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进了主帐发现算上自己也只有三人,气氛也不算严肃,便放下了一半心。
候嬴:“听闻这次夺旗时,你没有带回旗子,反而带回了一个人?”
沈旦恭敬道:“回将军,是。”
“你是没听清楚规则吗?说是让你夺旗,为何带回了一人!且听说还是使用了药将人迷晕带了出来,竟然对自己的同袍下手,真是好大的胆子!”沈旦看不见候嬴的表情,只感受到了他话语中的威慑。
她一滞,随即回道:“回将军,是士卒莽撞,只是原想着教头也未曾说过旗子非人,士卒经过一番思量后猜想或许是将军另有谋划。将军骁勇善战,治兵之术更非寻常,此次考验不循常理也并非没有可能。”
候嬴眉头微拧:“那你这是在猜我的心思,你若是猜错,不怕我军法处置你吗!”
沈旦:“将军是明理之人,事情若有异,定会细细查问一番,不会随意处罚将士。若是您并无出奇的想法,我这么做确实不妥,您一定会让教头处罚我,而不是像如今这样见我。”
“你在赌?”
“是在赌,作为一名士卒所有的生死都是在一瞬中赌来的,而我作为一名斥候更是要在危机之中相信自己的判断并迅速做出决策,将情报带给将军。”沈旦义正言辞。
话音落下,立时脑袋上方传出了豪爽的笑声。
“起来吧。”
“谢将军。”沈旦垂手站起。
她抬起头才算是正眼看到了候嬴。一寸长的刀疤,从他的右眼皮一直划到右脸上,魁梧的身姿配着这条刀疤,让他的面目威武狰狞兼具。
候嬴饶有兴趣:“那你这个赌徒确实“赌”对了,那你再猜一猜为何如此设计?又或者说为何你得到了彩头却没有让你当队长?”
沈旦看了一眼众人的脸色,无异:“此番猜测或许有些大胆。”
“无妨,直说。”
“将军没有将此事在白日宣布,且此刻帐中只有我们三人,想必是一项极为隐秘的事情不便太多人知道。作为一个斥候,唯一能做的无非就是探听和解决这些隐秘的事,所以只能猜测是有一些秘密任务交于士卒,且此事干系重大,非各方能力都在上乘之人不可做。”沈旦坦率直言。
非各方能力都在上乘之人不可做。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都被她的自信坦率折服,脸上都有些隐约的笑意。
“哈哈哈哈,好一个非各方能力都在上乘之人不可做。”
候嬴主座之后木屏风中走出一人,沈旦定睛一看,此人竟是师长卿。
他不再是白日那副狼狈模样,白日的一身铠甲换下,此时仅穿了一身深蓝色葛布短褐常服。眉眼之间也不是白日那般正经严肃,虽然仍然蹙着眉,但眼底多了几分笑意。
候嬴介绍道:“这人你认识,师长卿,以后他负责教你一些其他的本事。从今天起,你除了是斥候营的普通斥候,还是我神武军的喋血赤卫。”
喋血赤卫?
“是。”沈旦虽不明白,但也未出声发问。
“喋血赤卫负责执行更高一等的任务,其他事你不必知道,需要你出现时自会找你。”师长卿看出了沈旦眼中的不解,大致解释一番。
沈旦颔首。
候嬴:“你先退下吧,到了训练之时他会去找你。”
沈旦弯身抱拳,后退几步才转身离开。
“将军,那我也先退下了。”副将抱拳道。
候嬴抬抬手,副将恭敬退下。
“你当真觉得这小子靠谱?”候嬴看向师长卿发问。
师长卿施施然到一旁的椅子上,倒了一盏茶轻啜一口:“眼力不错、脑子不错、手段也有、你不是说他功夫也不错?”
候嬴沉思片刻:“是,我记得当时休息时就是他在同别人打斗,算是斥候营里的一个刺头。”
师长卿放下杯子:“那就是了,看着像个好苗子,我试一试。”
候嬴坐不住了,来到师长卿面前急切问道:“大人究竟是什么意思?这件事要上报吗?”
师长卿食指摩挲着杯沿,缓缓道:“再观察段时日吧,确定没什么问题再报,反正我们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知晓。”
候嬴迟疑应下。
——
沈旦打猎从没喊过苦累,自学防身术也没觉辛苦,和师长卿相处的短短几日她简直把前十几年没受过的苦都受了一遍。
她有理由怀疑师长卿在报她的一药之愁,但没有证据。从前学的那些都是兴趣使然,够用就行,不一定要练成什么绝世神功,没有要求所以心上自觉学的不怎么费劲。现在是上官下的命令必须遵守,纯属一个愿打一个不愿挨。
除了出普通任务和训练,其他时间都在师长卿这边“饱受折磨”,休息时间几乎都被压榨光了。沈旦听沈牛说自她出生就没安分守己过一日,为了照顾她,常把青禾累的直喊“救命”,长大后也三天两头上房揭瓦。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身虚体乏之人,可师长卿的训练强度真的累的她想口吐白沫,倒地不起。
家中光景也没到穷的淌屎的地步,沈旦真想回到夺旗那日一巴掌扇醒自己。
活该!
夜间山风呼啸。
她此刻手脚并用扒在山崖壁上风中凌乱,师长卿立在山崖上如无事人看热闹一样。
沈旦汗湿单襦,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留下,山风独独吹的手脚鼻尖发冷,不禁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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