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内,穿过玻璃窗的热度被空调的冷风压下来。
徐一笙靠在桌旁,后臀压在边沿。
他换了一套衣服,此时身着白色的礼服与白的长裤。
布料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质地的光泽,映出一种柔和的气质,中和了他身上消瘦带来的凌厉感。
徐一笙垂眼看身下的人。
几串珍珠项链挂在他胸前,随着郑麒的动作晃荡。
郑麒正在往他身上挂一些小玩意,一会弄出一条蕾丝带子系在他西服里面的腰上,一会把手套戴在他的手上。
他像幼儿床边的洋娃娃,被打扮得漂亮,然后展示那份漂亮。
郑麒把没用上的收进盒子里,推到一旁,拉过人台上的半成品对比徐一笙身上的衣服。
徐一笙正在穿着的是他去年的制作,搭配珍珠系列的设计,在面料选择上倾向于时尚潮流,版型设计仍保留传统经典的礼服剪裁样式,两种风格碰撞出别样的美感。
“你很适合这种传统保守的衣服。”郑麒推开人台,站直了腰,欣赏徐一笙。
澳白在他胸口熠熠生辉。
徐一笙的内搭是一件丝绒质地圆领衫,线条利落干净。
但无论是澳白锐利的光芒,还是绸布低调的色泽,或是丝绒闪闪的亮面,与徐一笙本人相比,都成了配角。
郑麒评价:“你不适合当模特啊,笙哥。”
徐一笙侧过头,去看画布上颜料涂抹的纹理。
郑麒往前一步,用腿压住他的大腿,单手撑住桌子,将徐一笙禁锢在怀中。
他低头亲吻徐一笙的嘴唇,徐一笙的下唇并非标准意义上的薄唇,略有厚度,很软,微凉。
但柔软细致的触碰中传来一丝异样的紧绷。
郑麒疑惑,停下接吻,抬头看他。
徐一笙还侧着脸,眼睛闭着,长睫随着呼吸颤动。
郑麒抚弄他的脖子,捏着下颌让他转过头来,指尖碰到敷料的边缘。
他用指甲边缘轻轻刮动与皮肤的衔接处,将敷料揭下来。
那一小片皮肤因长久不触碰空气而泛白,中间是一条浅粉红色的整齐伤疤。
郑麒用指腹触碰那片皮肤,疤痕平整,摸不出明显的区别。
徐一笙蹙眉:“会痛。”
他这么说,郑麒觉得掌心痒痒起来,他用虎口卡住徐一笙的喉结,摩挲他的脖子止痒。
“你早该知道痛的。”他说。
这个角度,颈部的活动受限,徐一笙只能被迫看人。
他看郑麒的脸,看他的眼睛,看他炙热的目光。
那道目光像舞台上照亮展示品的追光灯那样明亮。
胃像是被谁用手狠狠攥着,猛地紧缩。
徐一笙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眼前忽然黑了,皮肤接触处传来温暖的热度,郑麒愣了。
徐一笙说:“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什么眼神,哪种眼神?
黑暗中,郑麒思考。
他对徐一笙的外貌是欣赏的,漂亮的人就应该配漂亮的衣服和首饰。
模特们当然也漂亮,但不足够漂亮,因为他们的功能是展示设计本身。
徐一笙的漂亮可以更直接。
T台、秀场、展柜、人台……某个东西呼之欲出,像一根又尖又长的针扎了郑麒一下,带来剧烈的疼痛。
郑麒伸手覆上眼前,握住徐一笙的手。
徐一笙很用力,好像不想拿开,双方僵持中那只手开始发抖,漏进星星点点的光。
最终还是郑麒占了优势,比力气,他当然会比徐一笙强。
他拿下徐一笙的手,盯着他,并掰着徐一笙的脸不许他转头。
四目相对,彼此只能看见对方眼中那个被缩小的自己。
郑麒笑了,他问徐一笙:“你看见我眼中的你是什么样子了吗?”
他说:“我只是在看你,徐一笙。”
徐一笙看着他,手腕恢复自由,自然地下垂。
那道目光依然明亮,太亮了,像黑夜中的火,引一只飞蛾跃入其中。
一阵尖锐的电路滋滋声在他的太阳穴附近响起来。
躯体紧密接触中,徐一笙忽然抓住郑麒的手,他的身体像柔软的沙袋,受到重力作用向下跌落。
模糊中他听到郑麒急促的声音,身体好像有什么在支撑,但血液仍在下落,他觉得很冷。
“明真!”郑麒打横抱起徐一笙,怀中的身体软烂如泥,那双方才还看着自己的眼睛此时半睁着,眼珠上那层光彩凝固成一块浑浊的冰。
明真正在车里休息,计划晚上在哪辆车里过夜,他不喜欢住旁边的别墅,太空旷,总觉得背后会闹鬼。
正思考到点一份烧烤作为加餐,只见大门被一脚踹开,郑麒抱着人急吼吼冲出来:“明真,开车!”
烧烤立刻飞到西天外,明真发动车子,等郑麒带人上来立刻开出小院。
郑麒对他喊:“去医院!”
*
“抱歉,由于我们与徐先生有约定,无法告知他的病情和就诊记录。”医院里,负责徐一笙的医生坐在桌子后,对郑麒交代病人的情况。
郑麒站在对面,冷笑一声:“他就在我面前,突然昏倒了,失去意识了,我把他送到你这,你却告诉我你什么都不能说?”
门口,巡视的安保人员正虎视眈眈。
医生道:“只能告诉您,徐先生的情况目前已得到控制。”
“废话,”郑麒往桌子上拍了一巴掌,震得笔纸跳起来,“我要给他转院。”
医生劝阻道:“希望您能尊重徐先生的选择。”
郑麒忍不住提高了音量:“徐先生现在躺在里面还没醒呢!他做什么选择!”
他就是尊重徐一笙的想法,才把他送到普乐来,但医生什么也不说。
这种私人医院更注重患者隐私,郑麒可以理解,但没法平复心里的焦急。
安保人员已经走进来,不远不近地站到郑麒身后。
郑麒回头看他一眼,再次看向医生。
他只好做了几个深呼吸,勉强让自己看起来冷静一些,再问:“那你能告诉谁?”
合约上肯定有其他人,是徐一笙信得过的人?
徐一笙信得过谁?
医生还是说:“抱歉。”
郑麒冲到走廊上,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
白天晴空高照,夜里又下起了小雨。
积累了一天的热量被细雨打在地面上,空气清新起来。
酒店里,梁佑文刚洗了澡,湿着出来,将睡袍披在身上吸水。
放在桌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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