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这个词对碧落而言,遥远而又陌生。
从儿时起,父皇就告诉过她,她是这天下未来的主人。
她可以选择和自己喜欢的男子在一起,一个也好,几个也罢,无论多少个,那都是她的人,而不是她的夫君。
出宫后,她从荣夫人那听说一堆的男女嫁娶、聘礼嫁妆、家世门第之事。她逐渐明白了,成亲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仪式,比成亲更重要的,是成亲之前的利益权衡,和成亲之后的利益置换。
碧落看了眼朱克,又看了眼齐山,短暂的震惊之后,她很快猜到了突兀指婚背后的原因。
看来在自己来之前,朱克和齐山达成了什么交易。
究竟是什么交易,能让朱克这个老谋深算的人甘愿舍出去自己这名出身郑氏、将来有可能帮他攀上更高的高枝的女儿?
至于成亲的对象是谁……
碧落又扫了眼一旁仍旧呆呆看着自己的那名青年,认出了这人便是在城门下拦住自己马车的那人。
他的眼睛一转不转地盯着自己,眼神热切却清澈,并无狎昵之意,温润的红唇微微长着,像一只迎候主人归来的狼犬。
嗯,看来不太聪明的样子,可以先不用管。还是搞清楚朱克和齐山在谋算些什么更要紧。
酝酿好情绪,碧落用求助般依赖的眼神看着朱克,小声唤了句:“父亲……”
朱克回看向她,盛满笑意的眼底划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警告,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道:“我知你要为母亲守丧,可为父护不了你一辈子。齐小将军一表人才,又英勇潇洒,与你乃是良配。你母亲在天也只会欢喜于你得遇良人,不会怪你的。”
碧落捕捉到了那一闪而逝的警告,便知自己猜对了。朱克现在不说,应该是时机不合适。
所以,要答应成亲吗?
朱克另一只手拉着自己,丝毫没有要放松的意思。
碧落心念电转,忽然觉得,其实成亲于她现在的处境而言也并非是件坏事。
昨日傍晚,朱克的夫人带着两个儿子探亲归来,回到府上,未见碧落去拜见她这位名义上的母亲,心中便暗暗记了一笔。
于是,今日一早,这位朱夫人便开始以各种理由找碧落的不是:
鸡还没打鸣的时候就让碧落去给她请安,早膳时当着朱克的面对碧落阴阳怪气,试图把碧落换到一个破旧偏僻的院子,往碧落的院中塞自己的眼线,就连她那两个如她一般蠢笨的儿子,也时常来碧落的院外鬼祟打探或耀武扬威。
碧落来潞城之前提前做了很多准备,唯独没料到朱克这位夫人竟是如此极品。
尽管有朱克镇着,朱夫人不敢真的如何,且阿青也能帮她解决这些琐碎的麻烦,但苍蝇扰人,远离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是,有了入住县令府的这次糟心体验,碧落更害怕齐山的将军府是比县令府更难对付的龙潭虎穴。
“可……女儿才刚刚和父亲团聚,这么快又要和父亲分别,女儿……实在是……”碧落不舍望向朱克,“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女儿愿意听父亲安排,只是能否让女儿住的离父亲近些?这样,女儿想父亲时,便能常回府看看您。”
齐山的将军府在城东,朱克的县令府在城西,想要住得离朱克近,就不可能住到将军府里。
朱克似是没料到女儿回这么说,愣了一下,转眼齐山却接住了这话:“朱大人,你这女儿孝心至淳呐!丫头,你放心,我齐山是绝对不会亏待自家的孙媳妇的。这样,我送你们小两口一套宅子,就在城南,离县令府近一些,你回家探亲也方便,阿瀚每日上值离得也近,两全其美。”
碧落立刻应下:“多谢…多谢齐将军。”
齐山爽朗笑道:“还叫齐将军呐,接了我的宅子还不改口叫人吗?”
碧落红了脸,只朝齐山一福身,而后便低着头,不再说话。
见齐山三言两语便将这事儿定下了,朱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齐山的意图,但此时已无法再改变什么,便也只能笑着替女儿道谢。
朱克又看向黄泉,调侃道:“贤侄怎的不发一言?难道对这门亲事不满意?”
黄泉心道,现在想起我了,刚刚你们你一句我一句,给我说话的机会了吗?
果然,齐山那边立马替自己这傻孙子答道:“他有什么不满意的?令爱这等姿容嫁给这小子,他做梦都能自己乐醒。不用问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黄泉:“……”
从头到尾,我有说过一个字儿吗?
宴会结束,朱克将齐山爷孙俩送走后,亲自来到碧落的小院。
夜渐深,县令府陷入一片安静的沉睡。
为了宴请齐山,府上的下人们早早被朱克吩咐不可随意走动,无人发现西北角的这座小院还亮着灯。
阿青和管家在门外候着,只余朱克和碧落父女二人在屋内秘谈。
“皎儿别怪父亲。”朱克叹了口气,“生在这乱世,没有人能真的随心所欲,爹也想让你在身边多留几年,毕竟从小我便没见过你。”
郑皎,是碧落给这个身份编造的名字,只因病逝的那位郑氏女据说很喜欢一切和月亮有关的东西。
把这个名字告诉朱克后,朱克果然没有怀疑,甚至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面上闪过一丝怅然。碧落就知道,这个名字取对了。
但碧落更庆幸的是,朱克没有非要给自己这个女儿改回“朱”姓。
见朱克好似真有悔意般红了眼眶,碧落只想冷笑。
演吧,你演我也演。
碧落垂着头:“父亲别这么说。此生能再见父亲,女儿已再无遗憾。女儿迟早要嫁人的,父亲为我定的这门亲事,我并无不满。成亲以后也定会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孝敬公婆,不给父亲惹麻烦。”
朱克早听说女儿在城门口遇到齐山手下人的盘查,硬话都没说一句就下车让人查了,且白日里见她与继母与两个继兄的相处也是处处忍让,想来这女儿竟不像她母亲那般骄傲于出身门第,而是个性子柔顺的。
或许是逃难来的路上被乱军吓到了,亦或是被族破家亡磨平了棱角,知道自己在潞城只能依靠他这个父亲。
但女儿若嫁到齐家,代表的便是他这个潞城县令的脸面,可不能是这副任人揉圆搓扁的性子。
朱克沉下脸:“虽然为父让你嫁到齐家,但你依旧是我朱克的女儿,成亲以后,谁若对你不敬,便是对我这个潞城县令不敬。你是县令府的大小姐,不必看任何人的脸色!”
只见女儿似乎被他突然严厉的口气吓到了,又像是感激他能为她撑腰,美目含泪道:“女儿明白了。父亲莫怪,女儿只是…只是太想念父亲了,以为什么地方做得不好,惹得父亲不喜,才这么着急将我嫁出去。”
朱克收了冷脸,又叹气道:“唉!本来不必如此。只是……”
碧落眼神一动,不动声色地追问:“难道是父亲遇到什么难处?需要齐家帮助?如果是这样,女儿甘愿为父亲解忧!”
朱克更满意了,这孩子和她母亲一样聪明,却又不像她的母亲那般傲气,是个既聪明又听话懂事的,这样的女儿让他放心。
“皎儿长大了,为父很是欣慰。”朱克感慨,“若是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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