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芯睁开眼，不知道谁帮她凹了个打坐的姿势，抬手转脖疏松筋骨，最后呼出一口浊气。通体舒泰，神清气爽~——！
“醒了？”安若素在外听到里面的动静推门进来。
“嗯~”唐芯芯飞扑过去挂到她身上给小伙伴一个爱的抱抱。
安若素把她扒拉下来，拎起睡袍帽兜转圈圈，从头到脚、三百六十度检查：“感觉怎么样？有不舒服吗？贺医生随时待命。”
“我……”唐芯芯低头，沉默。
安若素心一跳，下一瞬，却见唐·调皮鬼·芯蹦起来嬉皮笑脸：“好得不得了~啦啦啦啦~嘿嘿~”
安素素：。
瞅准兔子尾巴根轻拍一掌：“那就收拾收拾出去干活！”
推她进卫生间，边挤牙膏边交代昨晚三人聊出来的情报接着转述谢总的安排：“一一综合分析这两天的营业数据，发现营业额在预期水平内，但新增客户数远低于预估值。之之忙着和世家周旋，让你想个办法。”
白城是一个富饶的城市，他们预期能有时间和余财进位面商铺消费的人数占比保守估计不小于四成。
“现在有多少？”
“一成不到。”
“一成？！”唐芯惊诧，想起第一天招揽客人的失败经历，问道，“这一成……不会全靠各大家族和商户撑起来的吧？”
“是。”安若素取出控制板，给她看贺逸昇从京都起一路肝出来的大乾客户统计表，包含性别、年龄、籍贯、出身……等标志性信息。
目前，籍贯为白城的客户中，没有出身平民的客户。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幸好发现及时，尚能挽救。
唐老板火速用冷水抹了把脸，取出一颗辟谷丹嚼吧嚼吧生咽。
温斐自己牙口好，炼出来的丹一点不考虑别人的体验，吃他一颗丹，练出发达咬肌。
Q小芯搓了颗水丸子摆到门前，许愿：我要这种丹药。入口即化！
神说：……
两人到商场，安若素去例行巡逻，唐芯直奔中控室。贺逸昇对白城老百姓不进来参观一事列出一张缘由猜测表，交给她：“一项项试吧，试不出来我再改进。”
唐芯pia~地把纸拍到桌上：“你写实验报告呢！”实验目的、实验原理、实验仪器、实验过程、实验结果。
“你先看看能否行得通。”贺逸昇抓了把头发，“依据素素这两天在城里跑图带回来的消息，白城居民的消费水平理论上是没有问题的。”
位面商铺定位为面向普罗大众的百货商场，除了身无分文的乞丐付不起场地费，就大乾这种从家里随便拿一个碗过来都能兑换积分的地方，百姓们却宁愿去买本地贵得要死的粗粮也不肯进来买他们的廉价精米。天理何在！
“我目前判断问题可能出在两方面，宣传和形象。”
宣传上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时间有限，不可能花大量时间精力去布局，客源全靠自来水。
形象问题是他们在大乾，乃至未来任何一个世界都绕不开的问题，尤其是有信仰崇拜的世界，他们这种披着神秘面纱的异界来客如果不伪装成本地人，想要被本地人接受存在一定难度。
交易所目前采用的大方针是自上而下，根据锚点初始位置，与那地界中的最高统治者达成合作，依靠他的力量逐层传递影响力。
这种方法最大的弊端显而易见，站的太高的人，往往看不清最底下的风景。
可唐芯四人精力有限，现在不可能走遍连结上每一个世界，只能选取其中有代表性的几位，从特殊中总结出一般规律。
如何与真实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最广大人民达成有效稳定的联络，是交易所成立至今始终面临的难题。
这个课题由谢华瑾在交易所初期建设时提出，迄今无人能解。
唐芯十分信任谢总司令的能力，虽然一开始没读懂这道难题的深层含义，但仅从字面上理解，举双手双脚赞成。
谢韵之甚至没考虑正确性，上手直接解题，然后……给出非常苍白的八个字：因地制宜，实事求是。
安若素向来不愿深入考虑这种战略层面的问题，既然课题由谢总司令提出，唐老板同意，行，她跟一票。
贺逸昇是划水党，非必要不唱反调。
郝吉祥对此是持反对态度的，他的想法是，交易所应延续传统外交关系与其他世界保持适当、克制的距离。
谢华瑾提出的这个课题，在越线的边缘疯狂试探，太危险了。
上面的建议是先把这件事放一放，华国还没有这么强的实力去深入研究此道。
系统方面不发表任何意见，十九入驻后，只道：你们为什么觉得[主神]的视野没有人类广阔？反正……记住，祂只要钱。
温斐私下里评价谢华瑾：胆大包天，台面上给了唐芯强而有力的保障：“如果你想，那就去做。只要你做到，那我就接受。”
人想成神，华国要复兴，系统要利益，[温斐]要什么？
温斐说不知道，唐芯说观察，谢华瑾说：我来给你一个答案。
于是这个课题保留了下来。贺逸昇为解决白城客源问题查找资料时无意间发现了它，震撼之余，由衷感叹谢华瑾的高瞻远瞩。
这个在当时仅存于众人口头上的假设，如今化作切身问题摆在他们眼前。
而他们，对此毫无准备。
好慌，有种考前老师押题但你一题没背结果在考卷上发现原题的惊慌失措。
唐芯盯着中控屏上那句被标红标粗的话，蹦出与当时的谢韵之回答一样的八个字：“因地制宜，实事求是？”
“太对了朋友。”贺逸昇走过去打开门，并作出一个请的手势，“那就请开始您的实地调研吧！”
“计划有变，先听我说。”
唐芯刚迈出一步，谢韵之从门外风风火火小跑进来，先扑向冰箱，取出一瓶冰水吨吨吨半瓶下肚。
贺逸昇甩手关上门走回去坐下。
交子冲唐芯面门直扑而去：“你顿悟得好快哦！”
以她当时卷起的灵力波动，它还以为她这场顿悟最少也要三天才能完成！
【斐斐用点了小手段。】唐芯揪住交子甩到她天灵盖上的尾巴，倒拎起：“你们这趟出门遇见奇闻轶事了？”急成这样。
交子把“温斐居然是[时间]系的半神吗”这道念头抛走，两眼瞪得溜圆，小奶音惊叫：“我们在陈家看见酒了！”
“很奇怪吗？”陈家看起来是买不起酒的家庭吗？
“是他们的自酿酒！”
O.O！
贺逸昇手一抖，钢笔在白纸上划出一道不受控长黑线，没管，看向谢韵之，目光如炬：“自酿酒？”
“用什么酿的？性状如何？有酒曲吗？”
土也球的酿酒酵母虽具有一定的金属抗性，但投入大乾的米中很快被毒死，从之前掌握的情报看，大乾是不具有自酿酒能力的。
谢韵之缓了口气，语速飞快。她过会儿还要去趟葛家，赶时间。
“糯米酿造，黄酒。我没敢喝，口感不知道。陈家说是想跟我们讨教更详细的酿酒技艺，作为交换，可以给出一座小型玉石矿。我说要回来跟你们商量，没应。”
“他们醉翁之意不在酒。”贺逸昇确定道。
谢韵之：“我也是这个看法。”
酿酒技术换玉石矿，表面上看他们占便宜，长远来看，矿有挖完的一天，技艺可以传承下去；其次，他们之前与肃帝有过协议，此举是否违约有待商榷，但势必要影响双方关系。
最后，陈家在朝堂上是主张节制矿产的。
节制矿产，然后又拿矿与他们交易，当他们是眼皮子浅薄、看到钱就走不动道的黑心商贩吗？
“可我们需要陈家的酒曲。”贺逸昇握着笔在纸上轻点，哒哒哒哒，点出一团杂乱的黑点。
谢韵之深呼吸，点头：“是。所以下午再看看葛家的筹码，不出意外，晚上我会找肃帝详谈。”
唐芯举手：“陈家会不会是想让我们给他们先前大肆开采矿产导致经济结构扭曲致使通货膨胀这个烂摊子背锅？”
恶名由他们这些异乡人背，自己踩上万民敬仰的天梯，然后反手以矿产要挟他们。
谢韵之和贺逸昇目瞪口呆地看着她。
唐芯弱弱缩回手，她这个脑洞很离谱吗？
谢韵之捧起她的脸，贴近，上下左右细致观察。
“肿么了？”O.O？
“天呐~”谢韵之惊叹，“亲爱的~你一朝顿悟，居然变得如此惊为天人！太赞了！”
“再接再厉哟~”‘比心’
唐芯芯：。
“正经点。求你~”
“很正经啊。”
贺逸昇点头：“你这个思路真的很棒，我们和大乾交易久了，陷入惰性思维误区，忽视我们难以避免被卷入他们党争之中的现状。我们在这里，除了被拉拢，还可能被……”
他话没说完，但在波云诡谲的政斗中妄想置身事外之人会有何等惨状，历史已教过他们无数次。
形势所迫啊……谢韵之敛眸思索片刻，再抬眼，与贺逸昇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又回看唐芯，唇角勾起一抹调皮弧度，眸中浮光跃动。
“宝~我们都是被逼无奈啊，家人们会体谅我们的对吧~嗯~？”‘猫咪挑眉’
唐老板：是的没错，家人之间就是该无私包容！
交子：→_→你舅宠她爸！
几分钟后补上赞成票的安素素：言之有理皆可。‘合十’
“对了，青碧呢？”唐芯想起刚刚安若素转述的谢总今日份行程安排，随口问道。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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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矛盾重重的陈家，葛家行事前后一致，且毫不遮掩，明着告诉所有人他们葛家支持扩大矿产规模。
面上说得很好听，增加就业人口，扩大劳动规模，刺激经济发展，在广而大的基础矿产支持下谋求改型，瞄着精准开采、精细加工、精良工艺、精美手艺的方向深研深造。
谢韵之对葛静岚口中的大乾矿业未来发展远景挺感兴趣。
葛家的经济思维模式俨然有了资本主义雏形，可惜受制于大乾的人口劣势和粮食产量的不稳定性，胎死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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