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身上人呼吸沉稳,进入深眠,芋诗人才小心翼翼地慢慢起身,欲托着身上人的肩膀和颈缓慢放在珍珠枕上。
但思衬枕头太硬,芋姩从自己松松散散的衣袍里抽出一层,叠好垫在枕面,才将李澜纾放下。
下榻前为疲倦的帝王盖褥子,又担心他体弱气虚褥子压的难受。
芋姩又思衬片刻,从松松散散的衣袍里又抽出两层,轻轻覆盖在美人身上,再把被褥角轻盖在李澜纾身侧,以便他觉得冷时能及时扯到。
等她捂着金铃悄悄把帘子拉好,出殿门时候凉飕飕的,浑身就剩两层了。
端方雅正的芋诗人呢,深知自己道心不定,容易走火入魔。
是以来前穿戴好几层衣裳,系起很紧的裙带,披很严实的外袍,对镜严肃夸赞自己的品性。
“风清气正,仙风道骨,风清气正,仙风道骨……”
镜中人严肃郑重地对自己说,眼神全是坚毅。
给自己戴起高帽后,才上府邸献来的马车,慢悠悠地往宫城方向走。
马车内芋诗人屏息凝神,端坐掐指不言语,车外没什么人声,时间在午时,大家都在睡觉。
不知哪个府邸特遣来照顾谪仙的小侍女端坐旁边,安静端详着一本正经的芋诗人。
她眼睛里星光熠熠,脸蛋娇小可爱,扎着如云的发髻,戴着珊瑚珍珠耳挂,唇点蜜桃似的莹润口脂,指甲圆润光洁,肤如凝脂,穿身蓝色钩织飞燕锦袍,袍面镶二三十颗细密的小珍珠,看年龄不过八九岁。
她抚着脸安静端看诗人半路,没有打搅,直到马车突然微微颠簸,那诗人惊醒险些歪倒,小侍女才笑吟吟,眨着清澈漂亮的眼睛说:
“原来您在睡觉啊,我还以为是在修炼呢。仙人也要睡觉嘛?”
芋诗人摸摸尴尬的耳朵,不假颜色地说:
“其实吾方才就是在修炼,小姑娘,你打搅到我修炼啦。”
小侍女双手放下攥起身侧裙袍,无辜噘嘴,委屈道:“刚才一路我都没说话,憋的可辛苦了呢。”
“早知道我一开始就叽叽喳喳打搅你好啦,现在就剩半路时间可以和你玩。”
她雀跃地挤过去,芋诗人往旁边让出空隙来,小侍女倚在她身旁,两个人贴在一起。身量小小的,身体却热热的,芋姩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她的温度。
幸好入秋,两个太阳呆在一处还不是很热,要换到夏天就不好说,汗流浃背是不可避免的事。
小侍女把袖兜里的小巧轻盈的球变戏法似的拿出来,拔下发髻上的细簪轻轻拨动,开心地抬头看向满面慈祥的芋诗人说:“看,伯伯新给我的宝贝!”
小球三层,轻巧又结实,每层都刻了浮雕,外层刻花鸟鱼虫,中层刻蝴蝶刀枪,内层刻漂亮小人儿画。两个小人画的惟妙惟肖,郎貌女才,两个人面对面弯腰,嘴唇凑的极近。
“为什么里面会刻两个鞠躬的小人儿呀?”芋诗人懵懂道。
她没说亲嘴,万一不是呢。
“他们不是在鞠躬,是在亲嘴儿,”小侍女认真回答:“伯伯问我想里面刻什么,我说想看伯伯伯母亲嘴巴,他就给我雕了。”
芋诗人感叹小娃娃的长辈爱恋至深,同时感叹他们对小娃娃的宠爱和用心。居然真的是亲嘴儿啊。
“怎么样?是不是很漂亮?”
小娃娃可爱绵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得她心里冒泡,但奈何太疲倦,了解完亲嘴儿精气神就全耗尽了。
“太漂亮了!你伯伯真厉害!”
芋诗人夸张地夸赞起来,敷衍竖起大拇指,眼睛亮晶晶的。
“嗯嗯!”小侍女没听出芋诗人的敷衍之意,欢欣地爬进芋诗人的怀里,坐在芋诗人腿间晃荡着脚,鞋子上镶嵌的小珍珠一闪一闪的:“伯伯还会做很多东西。”
芋诗人搂着她的腰让她向后倚靠,枕着自己的胸膛,防止她掉下去。
“伯伯会做怎么也摔不坏的锁,还会雕特别好看特别威风的龙,他们还做泡在水里不会坏的烛灯,到远方和鲛人们换东西。”小娃娃叭叭道道。
“芋诗人是不是没见过鲛人?”
不仅见过,还玩过。
芋诗人咽下话,疑惑地说:“没见过诶,鲛人长什么样呀。”
怀里的小姑娘猛地抬头,狡黠的笑:“芋诗人装的太假啦,没见过小鱼游也见过小鱼画,各处的卷册都有画,你看外面墙上还贴着呢。”
芋姩把头往外伸,暗暗夜色里的墙上果然贴着小画,印着:
诚挚欢迎北海鲛人来我朝交换生活,风俗有异,请各位市民勿要随意与之谈情说爱,及杏生活,违者府部不与参保,后果自负。
芋姩仔细研读中,那画像上的鲛人画的太俊,倒像是真按照样子描摹出来的。芋诗人觉得这个公告只会起反向作用。
小侍女把半个身子快要探出车外的芋诗人拽回来,握住芋诗人的手放在自己衣服上,捏起她衣服上的珍珠玩:“这个就是叔伯们鲛人们换来的!特别漂亮特别好看对吧?”
“好看得很呐!”
芋诗人惊叹道,手指间的小圆珠莹润光泽,散发着流光。
小侍女听到她的赞叹满意地点头,更加兴高采烈地说:
“伯母也可厉害了,伯母画的画特别漂亮,弯弯绕绕,我一点都看不懂,乐师哥哥姐姐们能照着伯母画的画弹出音乐来,很好听很神奇。音乐响了,小鸟啊大鸟啊都从不知道哪里飞出来绕着房子转。”
芋诗人觉得自己和小侍女的伯母很投缘,她虽然不怎么弹音乐,但出门身边也吸引很多小鸟大鸟,还会说人话呢。
“伯母会看星星,我每次晚上去,院子里面都放着大铁炮,伯母说星星会说话。”
“你伯母太厉害了吧!能听懂星星说话。”
芋诗人继续夸赞道。拿大铁炮看星星,确实令人望而生畏。
小侍女点头继续说:“不过我听不懂伯母说的话,哥哥能听懂,哥哥还能看见我看不到的东西呢,哥哥一只眼睛里有两个眼睛。”
“哇,你哥哥长得太神奇了吧!”
芋诗人喟叹道,不知为何有些毛骨悚然。
小侍女突然不笑了,惊奇指向芋姩的脑袋。
芋诗人僵住,浑身汗毛倒竖,以为小女孩即将说出那句:
“你再看看你后面呢?”
但并没有如其所料。
“芋诗人的眼睛长得也神奇呀。芋诗人的眼睛没藏住,变色了。”
她认真观摩起芋姩怔愣的眼睛,
棕墨色消逝,剩下琥珀鎏金。
平静下波涛汹涌的内心,芋诗人面不改色闭上眼睛:“没有呀,你看错啦。”
等再睁开眼,已仍恢复棕墨颜色。
伸手要去摸诗人的眼皮,诗人眼疾手快抓住她作乱的小手,把顺杆爬的娃娃重新塞回怀中,竖指对她“嘘”了声,让她安静。
娃娃乖乖闭上嘴巴,只一会儿。
她继续玩着手里的鬼工球,却无心乏味,
“芋诗人真是谪仙啊。”
小侍女静悄悄在芋诗人怀里坐了几刻后,冒出小声的感叹。
芋姩没有回答。
她还在脑袋里反刍刚才刺激情景。
小侍女没听到回应,以为芋仙人默认了,转身轻捏芋诗人散在身前的头发,眨着水汪汪的眼睛好奇地问:
“芋仙人是因为什么被贬下来的呢?”
大抵因为好色吧。
芋姩把这话咽下肚。她今天吞下了很多话。
秉着不能欺骗小孩的原则底线,芋诗人遗憾惭愧的编道:“因为我在上面话太多了,总是吵的我的同伴们不能认真工作,祂们说:‘闲着没事干,下去寻乐呵吧。’就把我贬下来了。”
芋诗人假装垂头丧气,在小侍女好奇的神情下暗笑,又沮丧地添句:“就像你刚才那样叽叽喳喳的。树上站不住好事爱叫唤的小鸟。”
“啊,为什么会……”
小鸟继续好奇地叽叽喳喳。
芋仙人突然神情严肃,对小鸟说:
“小姑娘,其实我们都是被贬下来的,叽叽喳喳越多,法力越少。回去会挨罚的!”
小侍女急忙捂上嘴。
“不说话,法力也越少。”
芋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