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穿越架空 > 正经神仙看身子不收圆子 独皇孤落

21.国主

小说:

正经神仙看身子不收圆子

作者:

独皇孤落

分类:

穿越架空

芋诗人步入构境中,看满目疮痍。

宫殿已经朽坏,柱梁被砸断,半截腰斩在地,半截孤零零,地面污黑杂乱,干涸的血水粘着,千百年的大雨终于冲洗掉它,雷声轰鸣。

“阿绥?”

芋诗人试探轻唤。

殿内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回应,她往前迈了几步,连往常那垂落的衣角都不见半片。地面上是破碎的铜镜和熄灭的烛灯,蜡油已经凝固干涸在地。

走近屏后,桌案铺着堆堆朽坏的残卷,旁边静窝着一只毛笔,笔杆裂出蛛网般的细纹,毫毛大多都已断落,笔尖的墨褪了颜色,缠在凌乱的毛梢。

没有人。

芋姩沉默不语,继续往里走。

走到熟悉的内帐,帘幕上镶缀的金铃已经不见,满是灰迹的榻面上是烧了大半的锦被。

曾经裹过帝王瘦弱身躯的被褥,已焦得卷成灰边,烧尽之处留下一层灰白残迹,薄薄铺在榻面上。

芋诗人摸了摸干扁瘪陷的珍珠枕,缝线全部崩开,里面仅余些碾碎的莹白碎屑,大多数早不见踪影,不知被谁拾走带去。

“阿绥。”

她轻声呼唤,依旧没有回应。

但当她拨开簌簌往下掉碳灰的烧焦被褥,手指触摸到蜷曲在里面冰凉的骸骨时。

她知道李澜纾的识还在此处。

残损的布料部分松散搭在骸骨上,大半已经发脆,部分垂落下去,落在中空的骨腔里。

“阿绥,别躲啦,”她小心坐在榻边,将褥中残破的骸骨轻轻揽进怀中,“和我说说话吧。”

骨殖朽得薄脆,才贴近,臂间脱开一块,静静滚落。芋诗人捡起它,重新装回去。然后又掉了,芋诗人只好揣着一怀抱的骨头和残血烂肉,倚在床头。

床头的柱杆顺势而裂,碎渣掺着灰尘泼了她一脑袋。芋诗人无奈,只能顶着满是灰尘和木头渣滓的头发端坐榻间。

[百年千业,累世无功……]

粗涩微弱的咝声和呵喘吐出不清晰的字眼,润玉般的琴弦已经被烧断,听不出原来的音了。

芋姩静静聆听他的自言自语,低头将额头贴上怀里的骸骨,将他抱得更紧些。

[回天乏术,生无以救……]

细碎的嘶嘶声像风钻过破洞,飘忽不定,若隐若无,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消哑。无穷无尽的哀念悬绕于大殿,夜空星闪,忽明忽暗。

大夜弥天,何时有尽。

“歇息下吧,阿绥。”

芋诗人小心翼翼拨开覆在上面的衣料,露出内里被岁月朽蚀变得薄脆的颅骨。

她缓缓俯身,放轻呼吸,将唇覆在颅骨上深陷的幽深空荡的眼眶,随后微探身向下,轻柔地吻过齿骨那已经松损、轮廓稍能看出唇形的地方。

“你的喉烧坏了。”

温热柔软的唇瓣触碰到的是粗糙的寒凉,细尘沾在唇上,干得发涩。

芋姩吻了很久很久,都没有离开这具岁月致僵的枯骨,直到嘴唇都冻得发麻,也没有听见那人下一句台词。虽然脖子已经有些酸麻了,但芋诗人的敬业精神不允许她半途而废。

或许此时还需要再营造些氛围吧。

敬业的芋诗人心想,搂着七零八碎的骨头,保持悲情深吻的姿势巍然不动,兢兢业业地拥着碎骨头亲嘴,又不敢大动作,怕这骨头再“噼里啪啦”掉一地不好捡。

[……]

李澜纾顿了顿,透过构境看那静止不动的画面,意识到问题所在,并非因为构境画面卡顿。

[阿姩,你演错了。]

他仍是嘶哑的声音,温柔地提示。

[不是喉咙坏了,是眼睛坏了。]

“?是吗,居然不是喉咙么,”

芋诗人茫然,把嘴巴从骨缝里拔下来,呆滞道:“那你的声音怎么回事?”

[嗯——今早宫外卖的咸鸭蛋太好吃了,我就趁大家没注意,偷偷多吃了几个。]

李澜纾轻抚下颌,认真回味道。

“多吃几个能吃这么哑?!”芋诗人惊。

[……三个]

李澜纾忆数着,但透过构境看见那人不虞神情,连忙补充:

[不是干吃的!我喝了粥。]

“多吃三个,那就是四个。”

芋姩神色平静,但声音沉下来,从怀里丢出块骨头,啪嗒啪嗒摔在地上。这骨头还是方才她小心翼翼捡起来的,现在变成打土漂的趁手物件。

“还吃了什么?四个也不至于哑成这样,我又不是没吃过咸鸭蛋。统统给我如实招来。”

[还吃了水煮肉片]

李澜纾温吞地说。

“还有呢。”

芋姩平和地问。

[然后吃了盘酥山…]

李澜纾小声说。

芋姩把玩着手里的骨头块,没有说话,在琢磨往哪个角落丟最响。

[……然后还喝了些果醋]

李澜纾不情愿地说,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有些听不到了。

“李阿绥,”芋姩捏着骨头,突然开口笑道:“真会享福,酸甜苦辣咸除了苦,一个早晨全都尝了一遍,你是真觉得自己身体倍儿棒啊。”

[阿姩,我不是一起吃的]

李阿绥辩解,被无情打断。

“有什么区别,难道先后顺序还影响它进一个肚肠?陛下要是像牛羊那样有四个胃,我不会说半个字。”

敬语和攻击平等地透过构境传出来。

李陛下蔫蔫闭上嘴巴。

一时间境内外都默然,李澜纾想说话,但又怕挨斥责,等芋姩继续说,她又不说话,就这样僵持对峙,他觉得自己现在比吃那些乱七八糟的后果更难熬。

芋姩回来学会了冷暴力,他黯然神伤地想。

实则芋美食家后悔今天没早点起来,那些竟半口没吃上,空腹饿着肚子来构境里帮忙驱胤气,还沾一嘴灰,听方才李澜纾那回味的语气,芋姩的肚子泛酸,有些疼了。

来凡间几天都忙着和美人儿调情饮酒写诗作画,当初人家送的那些石榴点心全喂进美人儿嘴里,忆起那丹唇点石榴的香蜜景象,想的芋诗人心驰神往。出门又忘带辟谷丹,现在饿得有些晕眩难受,只能按住不语压制负反应。

体弱多病的人还暴饮暴食,调理身段还要操心许久,芋姩有些怀疑他是不是一直等着今天,就是为了能以款待贵人的名义逃脱汤药和淡膳,满足口腹之欲,然后吃得肚痛难耐再找她施个小法迅速平息。

思及此,芋诗人更烧心,挑起怀里揣的零七八碎的骨头一块块扔,反正每次扔完也要拼好。

境中人在榻上一言不发地扔自己的骨头,一块两块四五块,眼看碎的丢完要揪还连着的。李澜纾不免有些幻痛,还是想找个办法补救下。

学她哄人又羞于不走心的甜言蜜语,学她沉声又不会那种带刺古怪。于是学她大意,小事忽略而过,大事玩笑置之。

他咳两声,遂神情淡定体谅大方地拂袖说:

[无妨,阿姩,忘记台词不是什么大事,后面就由我来说吧]

芋诗人没吭声,仍处于抗晕抗饿的斗争里,听他自娱自乐。

复盘方才进行的疼痛伤景,李澜纾假装自己是那构境中的枯骨。

看到故人自远方归来,见那神伤悲恸的隐忍眼神,想要活跃气氛,告诉她不用担心,却更惹人心疼,用开玩笑的语气释然开怀地道:

[不止喉咙呀,我的眼睛]

[我的眼睛也,]

他只记得释怀时深呼气,却忘记吸气,

首句话中道崩殂。

[我的眼睛耶——]

急促着接续结果又没有上来,语调还打了弯,

这口气实在太急了。

[沃的眼睛也怀——]声调无限拉长,他马上就要从马背上坠落了,掉进不可抗的深渊。

“?”

芋诗人不由疑惑往构境无形的天幕看了眼,

只是想确定怎么个情况。

谁知这一眼下去,

境外人彻底松掉缰绳,马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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