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担心灏儿的风寒,第二天姜绒便带着他出门去看了郎中,抓了药,好在没什么大碍。只不过郎中说这孩子先天从娘胎里出来就体质偏弱,现在又长期营养不良,以后需要多补补身子。
姜绒连连称是,想着以后多给他做点儿好吃的,将他养得胖一些。回去以后她立马煨了一只老母鸡,配以冬菇春笋煲汤,给他补身体。
如此过了两日,在她的悉心照料下,灏儿的风寒很快就好的差不多了。
更令人惊喜的是,她定制的那辆摆摊用的推车也被送了过来。
那蔡老头的手艺当真是厉害极了,只用了三日的工夫,就照着她画的草图,将车子做好了,甚至不少细节之处她凭记忆画错或画得不甚清楚的,在实物上也都一一帮她修正了过来。
来送车子的是蔡老头的两个徒弟,走的也是侯府下人们平时采买送货经过的后门。
姜绒前去接应,看到车子的第一眼,眼睛就亮了。
这钱花得可太值了!
只见那推车通体都用上好的黄栗木打制而成,木纹紧实细密,每一处边角都打磨得一丝不苟,光溜溜的,摸不着一根毛刺。
车身部分可能是蔡老头见她是女子,所以自行替她做了点儿修改,比集市上最常见的推车尺寸窄了约一寸,但丝毫不影响装载的多少,反而推起来轻便了许多,又不显得过于局促。
车板的上方露着两个洞,正好能卡住锅,下方特别进行了防火处理,做了个小小的灶台,下面有两层暗格,底层是用来放炭火的,第二层空间更大的还分了格,可以用来放各种食材以及各类调料。侧面专门为她留了挂钩和兜篮,可以用来挂东西,放碗筷。车顶上则支了一柄巨大的油纸伞,伞面是青蓝色的粗布面料,伞骨结实牢靠,既能用来遮阳,又能挡雨。
姜绒拿到车的第一时间就里里外外地摸了一遍,每一处榫卯结构都卡得严丝合缝,又推着车子在空地上转了几圈,不仅车轮转得顺当,车把也丝毫不晃,推着走起路来也格外省力。
再没有比这更令她满意的车了,想当初穿越之前她第一次去4S店提她的保时捷都没有这样兴奋。
她当即付清了尾款,并让蔡老头的两名徒弟将车子推到她的偏院,正好灶房里有一只她今早做的盐焗鸡,可以打包了让他们带回来,也算是她的一点儿心意。
毕竟订做这车子的价格确实压得有点儿低了,蔡老头手艺这么好,以后少不得还有合作,她现在手头紧,只有这做菜的手艺能拿得出手。
姜绒一路回到自己院内,径直进了灶房,掀开灶上瓦煲的盖儿,一股浓郁的香味儿立刻扑鼻而来。
她倒出瓦煲里的海盐,取出里面用油纸包着的鸡。
这只鸡是本来是做给灏儿和宋承礼的。今日宋承礼书院放了假,听说灏儿得了风寒,便一大早带了些补品过来。虽然这孩子嘴上明着说是来探望弟弟,但姜绒瞅着他呆了半天都不肯走,甚至还在屋里不厌其烦地教起了灏儿认字,便猜到他肯定是想留下来蹭午饭。正好之前买来炖汤的鸡还剩了一只,她索性将其做成盐焗鸡,准备留给两个孩子中午吃。
姜绒小心翼翼地揭开鸡身上的那层油纸,里面的鸡皮经过盐焗加热如绽开的黄金一般,呈现出金黄油亮的色泽,香气扑鼻,光是看着就让人很有食欲。
她迅速将鸡切好,整齐地码在一起,并用荷叶包了三层。这样既能保温,锁住里面的汁水和鲜味,又会给鸡肉增添淡淡的清香,吃起来也不会太腻。做完这些后她用细麻绳打包捆好,拎着走出了灶房。
谁知脚刚一踏出灶房的门,便看到大夫人身边的张嬷嬷带着两个粗使仆妇,雄赳赳气昂昂地闯进了她的小院。
张嬷嬷一眼就瞧见了院子里那辆崭新的推车,眼珠子转了转,叉着腰,活像一只受了刺激的斗鸡,扯着嗓子嚷了起来:
“呵,果然在这儿!先前听小翠说咱们府里来了一辆推车我还不信,如今一见,咱们这位三夫人果真有通天的本事,竟要去做那抛头露面的下贱营生!你们几个,给我去砸了这丢人现眼的破烂货!”
蔡老头那两名徒弟听到要砸车子,脸色铁青,正欲上前同她理论,姜绒赶紧拎着鸡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挡在双方跟前。
“住手!”
她自己的麻烦事不愿牵连别人,将鸡塞给那两个徒弟后便打发他们走了。
张嬷嬷看着那两人的背影,啐了一口,当着姜绒的面,毫不客气地说:“下贱的小娘皮子,自个儿一身骚不害臊,还把外面什么脏的臭的野男人都往咱们侯府里领!”
她这话说得太过,就是再好脾气的人听了也受不住。
姜绒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
她努力告诉自己不要冲动,不要和这群奴才计较,但忍了三秒,还是没忍住,终于一巴掌扇了过去。
只听“啪”地一声脆响,张嬷嬷的左边脸上留下了一片红印。
“你!你!”张嬷嬷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难以置信地瞪着姜绒,“你,你竟敢打我?!”
她想不通,这姜氏过去那样柔顺,当面诋毁也只敢背地里默默哭泣,如今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姜绒冷笑道:“还打不得你了?我再怎么好歹也是主子,岂容你这刁奴在这儿信口雌黄,污我清白?大夫人既然管教不好身边的奴婢,那我替她管教便是!”
张嬷嬷算是大夫人卫氏身边的红人,连老夫人都要敬她三分,平日里全把自己当成是半个主子,哪曾受过这种气?何况对方还是最上不得台面的姜氏。
她也不愿再与姜绒周旋,拉下脸皮吩咐身边人道:“清远侯府门楣清贵,老夫人最看重侯府脸面,可容不下咱们‘尊贵的三夫人’推着车子出去做那些下等营生,传出去平白叫人取笑,你们俩还愣着干嘛,赶紧去给我把这破烂货砸了!”
她将“三夫人”一词咬得极重,语气中满是轻蔑。
她身后两名膀大腰圆的妇人得了命令,立刻挽了袖口,一人抡着一根四尺长的木棍对着车子就要砸下。
“你们谁敢?!”姜绒一下子挡在车前,双手拦着那两名妇人。
她身材纤细,看着根本不是那做惯了粗活的妇人们的对手。
张嬷嬷以为她这样是怕了,便冷笑一声,颇为得意,“奴婢们也只是奉命行事,今天一定要砸了这车子。还望‘三夫人’担待,您要是识相就请让开,否则磕着碰着,也别怪奴婢们手中的棍棒不长眼。”说着目光一沉,狠狠道:“什么都别管,出了事有人担着,给我使劲地砸!”
两名妇人得了命令,也不再顾忌姜绒,举着棍子就要朝她身后抡去。
令她们没想到的是,姜绒虽瘦,力气却不小,此刻咬了牙,拼着命,连头发都被扯掉了也不让开,扭打半天下来,她们虽有工具,却也没讨到好。两人只好换了策略,她们二人全力拦着姜绒,转由张嬷嬷去砸车。
到底是双拳难敌四手,姜绒很快落于下风,眼看着张嬷嬷手中挥舞的棍棒即将落在崭新的车身上,那感觉仿佛比自己被打还要难受。
就在这时,只听院中一声孩童稚嫩的大喝,一个灰色的影子冲了出来。
灏儿风寒初愈,脸色还带着病中的苍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他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小狼崽子,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不要命地上前抱住张嬷嬷的腿。
“小野种,还敢来拦我?”张嬷嬷嗤笑一声,伸腿准备去踢开他。
灏儿没躲,却在下一刻张嘴就咬了上去。
“啊——!小畜.生!反了天了!咬了大少爷不够,还敢咬你奶奶!”
张嬷嬷疼得尖叫,一边骂着一边狼狈地蹬腿想要甩掉他,但灏儿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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