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绒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跟着孙兆,来到他所说的那处宅子门口。
依旧是晓市旁边的临安坊,这宅子临河而建,清幽雅致,打开窗户便能看到金水河畔的景色,地理位置放在现代相当于黄浦江边的江景房。
宅子同样是二进的院落,但相比昨日相看的第一间要大上许多。
进门的青石影壁上刻着松竹梅岁寒三友的图案,穿过前院,进垂花门,最惹眼的便是一架紫藤,正值花期,垂垂累累的淡紫色花穗从枝头坠下,风一过,簌簌地落下花苞,引得下方小池塘中的锦鲤争相啄食。
院内青瓦白墙,东北角种着几丛湘妃竹,疏疏朗朗的竹影印在雪白的墙面上,像是写意勾勒的水墨画。
几间正房里的装饰布置同样雅致古朴,虽然这里没什么人生活的痕迹,但家具陈设处处纤尘不染,房中兰草叶片油亮碧绿,虽不在花期,却自有一股清幽之气,看得出养得极好。
姜绒光是站在院子里,就觉得满目清凉,连呼吸都变得轻了。
孙兆摇着烟杆,笑呵呵道:“姜娘子也觉得这宅子很不错吧?说实话,整个临安坊,都再找不出比这更好的宅子了。若非主家走得急,这种地方宁肯空着都好过出租,五百文的月租,跟白住有什么区别?”
他说得有理,但姜绒更狐疑了。
她小心地打听道:“敢问主家是做什么的?”
她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警惕,这宅子不仅位置极佳,主人品味也高雅,又如此精细地打理,怕是不可能将宅子随便租住给外面的人,何况是商贾之流。
现在问一问,如果这家的主人有什么一官半职的话,那就是再便宜,她也不会考虑,毕竟她一介布衣,将来又要做生意,可不想跟京城的官老爷扯上关系。
孙兆怔了片刻,答道:“这个,主家嘛,嗯,是做茶叶生意的。他平时不在这儿住,这里是其长姊的旧宅,他们姐弟情深,姐姐故去后弟弟便一直差人打理着这院子。”
“这回据说是有急事要离京数月,这房子没人管了,空着也是空着,便托了孙某为他找个靠谱的人,价钱不在意,只要人干净、靠谱就行。”
孙兆眉眼弯弯,笑得有几分谄媚,“这不,孙某一下子就想到了姜娘子。”
“嗯……”姜绒有些犹疑地附和。
他的话倒是都能圆得上。
茶商不像其他,最喜附庸风雅,自然品味也与读书人相似,这房子人为活动痕迹甚少,也符合他说的姐弟的故事,再者茶叶也算是古代的暴利行业之一,对方不在乎这点租金,为了保护这房子,租给她一个女人倒也说得过去。
一切似乎都天衣无缝,只是刚好赶上她焦头烂额的时间点,似乎有些太巧了?
可她想了又想,实在想不出这其中还能有什么陷阱。
思索再三后,她还是决定先签下这房子。租契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就算有问题,她一个光脚的还怕穿鞋的不成?
她和灏儿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
“主家现在可有空?”姜绒问,“我想见一见,当面把租契给签了。”
孙兆连忙点头:“好说好说。主家的一位管事留了下来,专门负责这院子的事儿,姜娘子请在院子里稍等,我这就去把人请来。”
他转身脚步飞快地出了院门。
姜绒本来以为这里的管事应是个勤快的中年男人,却没想到孙兆没多一会儿便领了一个高高的年轻人进来。
这人穿了件灰蓝色的袍子,腰间系一条半旧的革带,脚踩黑色布靴,看着眼生,相貌俊朗,年纪似乎跟她相仿,没有一般管家那种市侩的精明劲儿,反而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感。
“这位便是姜娘子了。”孙兆殷勤地从中介绍,“姜娘子,这位是主家的风管事。”
祁风拱了拱手,“在下姓风,家中行三,娘子唤我风三便好。”
姜绒好奇地又打量了祁风两遍,粲然一笑,行礼道:“风大哥。”
随后她开门见山地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不怕您笑话,奴家如今囊中羞涩,只能接受五百文的月租。只是这宅子就算急租,五百文是不是也太便宜了点儿?”
对方似乎早就聊到了她会这么问,从容道:“不瞒姜娘子,老爷此番走得匆忙,特留了属下在此,他嘱咐过,这院子不图租金多少,只求能租给正经人家,别糟蹋了地方。此外他确实还提了一个要求。”
“哦,是什么要求?”
祁风指了指院中的紫藤和其他的花草树木,说:“这院中的一草一木,都是老爷的姐姐在世时亲手栽种的,当年她爱惜得紧。”
说着他又指着主屋里的那几盆兰花,“特别是这几盆兰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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