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时光悄然流转，京市的暖意日渐浓郁。四月首日，气温便一路攀升至二十六七度，褪去了暮春的微凉。
周五这天，姜黎换了条白色长袖连衣裙前往医院。
一踏入办公室，便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
邻座女同事满眼讶异：“姜医生，这还是头一回见你穿裙子来上班呢。”
另一位同事笑着打趣：“怕是今天男朋友要跟咱们聚餐，特意精心打扮了吧？”
姜黎浅笑着摇头：“天热了，随手挑的裙子。”
“也是，这气温说升就升了。”邻座女同事附和一句，话题就此岔开，姜黎暗暗松了口气。
傍晚五点半，办公室众人早早收尾工作，驱车前往姜黎预定的餐厅。
她选了京市口碑顶尖的私房菜包间，既能兼顾众人口味，又能让聚餐氛围轻松融洽。
六点整，姜黎搭乘同事杨菲的车抵达餐厅。
杨菲是土生土长的京市人，路况熟稔，即便出发稍晚，也准时赶到。
停好车，杨菲拉着姜黎往里走，好奇追问：“姜医生，你男朋友是哪里人呀？”
“和我一样，南城人。”姜黎瞥了眼被对方拉住的手，微微有些不自在。
来京市四个月，她与同事们始终保持着平淡的工作关系，鲜少私交。
她清楚，众人都在揣测她为何能顺利加入谭教授的项目组，猜测她背后有靠山，却没人敢当面提及。
姜黎从不愿多做解释，索性刻意疏远人际，一心扑在科研上。
服务员引着两人走到包厢门口，杨菲环顾店内雅致的环境，忍不住赞叹：“姜医生，你选的地方也太合心意了。”
姜黎看向半开放式的包厢，笑着礼让：“你先进吧，同事们应该都到了，我去让服务员拿些饮料。”
杨菲热心道：“我帮你一起？”
“不用啦，我自己来就好。”姜黎婉拒。
杨菲不再坚持，在众人的催促声中步入包厢。
姜黎叮嘱服务员先将饮品送至包间，自己则走向餐厅门口，方才路上，她收到胥承言的消息，说还有二十分钟抵达。
她在门口来回踱步，心里暗自忐忑：胥承言怎么还没到？会不会遇上突发状况？
还是别在这儿等了，免得显得自己太过期待。
正欲转身，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线，带着浅浅笑意：“姜黎，怎么迎到一半就不迎了？”
姜黎顿住脚步回头，撞进胥承言深邃的眼眸里。
他依旧是一身笔挺黑色正装，气场强势矜贵，眉眼深邃，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他缓步走向她，步伐沉稳：“是我来晚了，让你等得不耐烦了？”
姜黎被他突如其来的出现晃了神，直到熟悉的甘松气息萦绕鼻尖，才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没有。”
还好，胥承言并未多想。
胥承言本就没在意这些，姜黎愿意邀请他参与同事聚餐，对他而言已是难得的主动。
从南城飞往京市的途中，他便满心欢喜，下飞机后更是让司机全速赶路，只为以最好的状态，见她和她的同事。
“既如此，我们进去？”胥承言颔首，扫了眼餐厅环境，轻声提醒。
姜黎点点头：“好。”
胥承言特意为姜黎的同事们准备了南城特产，三言两语便拉近了距离。
即便周身萦绕着上位者的疏离矜贵，他却礼数周全、谈吐得体，偶尔的玩笑更让气氛融洽，丝毫没有尴尬。
看着游刃有余和同事们谈笑的胥承言，姜黎暗自疑惑：他本不是爱热闹、喜与陌生人打交道的性子，今日这般，倒是反常？
可转念一想，胥承言本就擅长应对各类场合，倒也不足为奇。
聚餐直至深夜十一点才结束。
送走所有同事，姜黎与胥承言一同返回平层公寓，陶阿姨早已备好醒酒汤。
姜黎席间滴酒未沾，胥承言却因频频被敬酒，饮了不少，酒气冲淡了他身上的甘松香，可他神色清明，毫无醉态。
姜黎从陶阿姨手中接过汤碗：“阿姨，您先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就好。”
“好，小姐有事随时叫我。”陶阿姨笑着应下。
姜黎端着醒酒汤走到胥承言身边：“胥承言，坐好。”
靠在沙发上的男人缓缓抬身，眼神微醺，目光温柔地凝望着她，唇角弯起柔和的弧度。
姜黎低头用勺子舀起醒酒汤，轻轻吹气降温，这一幕落在胥承言眼里，漾开久违的暖意。
自母亲离世后，再也没有人这般细致温柔地待他。
心底一瞬落寞，他伸手将姜黎拥入怀中，贪恋着她身上的馨香与温度。
姜黎一怔，勺中的汤洒回碗里，她微微蹙眉，杏眼带着薄嗔：“我刚给你晾好的汤。”
“不急，我没醉。”胥承言低笑，怀里的人连生气都这般温柔。
姜黎不信：“你都这样了，还说没醉？”
胥承言微微松开她，嗓音低沉：“我哪样？”
“无理取闹。”姜黎轻哼一声。
“是吗？”胥承言勾唇，骤然起身将她打横抱起，“我还会胡搅蛮缠，尤其擅长缠着你。”
不等姜黎挣扎，他便抱着她径直走向主卧。
……
几番下来，姜黎再无力气。
她垂眸，小声埋怨：“真是头饿狼。”
胥承言耳尖微动，佯装未闻，帮她擦洗的力道却稍稍加重。
这是他独有的、无声的宠溺。
深夜，两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周天晚上，胥承言便赶回了南城，周五临时更改行程，积压了诸多工作，后续几日愈发繁忙。
周一清晨，姜黎摸着身侧空凉的床位，彻底清醒。
还未起身，手机便响起，是好友郭玫的来电。
姜黎疑惑蹙眉，按下接听：“玫玫，这么早打电话，有事吗？”
郭玫的声音清亮又激动，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姜姜，你看我发你的视频没？有大戏看！”
“什么视频？”姜黎一头雾水，刚睡醒的她还没来得及看手机。
“哎呀，我跟你说！”郭玫语速飞快，“凌舟和凌世医疗出事了！”
姜黎眉心一跳，语气平淡：“我和凌舟早就没关系了。”
“我知道！”郭玫加重语气，“可你知道吗？凌世医疗昨晚官宣退市，今早又被好几家银行公开追债，金额快十亿了！”
“我的天，这是要彻底破产了吧！”
姜黎立刻打开手机搜索凌世医疗的新闻，果然如郭玫所说。
昨晚凌世医疗官方连发数条退市声明，南城新闻逐条剖析原因，财经媒体更是披露其早已资不抵债，银行欠款数亿，员工薪资拖欠已久。
所有传闻，凌世医疗既未回应，也未否认。
姜黎滑动着屏幕，心绪复杂。
凌舟和他的公司陷入危机并非一日之功。
早在她还在南城世安医院时，凌世医疗的财务便已显露颓势，也正因如此，凌舟才拿她做人情，游说张院长签下大额订单。
后来林怡偷窃并泄露公司核心数据，更是给了凌世医疗致命一击，让本就艰难的公司雪上加霜，也难怪凌舟整日周旋于各类场合，拼命拉拢客户。
这些事姜黎都心知肚明，却没料到，凌世医疗会垮得如此之快。
电话那头，郭玫的声音依旧不断：“我就说凌舟是活该！这都是他辜负你的报应！姜姜，你解气不？”
姜黎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轻声道：“我...”
她没有快意，也没有惋惜，只像在看一则与己无关的陌生人新闻。
没等她多说，郭玫又压低声音补充：“我还听小道消息说，凌世医疗本来谈成了好几个大订单，比跟世安医院的合作还大，可不知道为啥，那几家公司突然没了音讯，凌舟也是傻，没等尾款到账就先发了货，现在货物不知所踪，尾款也打了水漂，报警都查不出来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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