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捶胸顿足,开始吐露实情:“我知道他不是个东西,可拿人手短……我想着,大闺女是肯定不行的,就琢磨着找个二婚的或者寡妇,性子软和些,或许能凑合过。”
“挑来拣去,就看中了李娘子你……你虽然带着两个孩子,但自己能干,有铺子,是个能撑起家的,我当时千叮咛万嘱咐,让那孽障收敛性子,好好对待你们母子……谁曾想,狗改不了吃屎,这才多久,他就原形毕露了!”她说着,竟也挤出几滴眼泪,不知是后悔还是怕事。
梅映雪听着,心中一片冰冷。
为了些许钱财,就将一个暴戾致死过妻子的男人,介绍给同样孤苦无依的寡妇,这孙媒婆的心肠,当真黑透了。
她强压着厌恶,继续追问关键:“那个被打死的女子,娘家可还有人?当时就没有报官吗?”
孙媒婆抽噎着,眼神闪烁:“那女子命苦,娘家就剩一个穷老爹,周大山那一家子都是混不吝的,威胁那老头,说是敢报官就让他也活不成……那老头吓破了胆,哪还敢出声?最后……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果然如此!梅映雪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周大山这种地痞无赖,之所以敢如此嚣张,就是吃准了受害者势单力薄,不敢声张,上一个妻子娘家无人,被他以暴力威胁压了下去。
如今对李大娘,也是同样的套路,利用她的恐惧和顾忌儿女,步步紧逼。
但这一次,他恐怕要失算了。
梅映雪心中迅速有了计较。
她不再看那涕泪横流,试图博取同情的孙媒婆,转向一旁听得浑身发抖,又是后怕又是愤怒的李大娘,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低声道:“大娘,我们走。”
出了柳条巷,走到稍微热闹些的街道上,阳光刺眼,李大娘却仍觉得浑身发冷,靠着墙根,几乎站不稳。
“映雪……他,他原来打死过人!我要是真……真落在他手里……”李大娘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巨大的后怕让她几乎虚脱。
“现在知道怕,就更不能让他得逞。”
梅映雪扶住她,声音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大娘,你听我说,那周大山之所以敢这么横,就是以为没人知道他这桩人命官司,或者知道了也拿他没办法,现在,我们知道他老底了。”
李大娘茫然地看着她。
梅映雪眼中闪烁着冷静而智慧的光芒,清晰地说道:“孙媒婆的话,未必全信,但那个被打死女子的老父亲,是确凿存在的苦主,周大山一家能威胁住一个孤苦老人,无非是仗着凶悍,但如果我们找到那位老人家,告诉他,青州这边有人要告发周大山当年打死他女儿的事,愿意帮他作证,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李大娘的眼睛慢慢亮起一点光:“他……他或许敢说话了?”
“对。”
梅映雪点头:“即便他依旧害怕,不敢出面,但只要我们知道确凿的住址,人名,这就是周大山一个致命的把柄,我们可以用它来跟周大山谈,他若再敢纠缠你,我们便将此事捅出去,新账旧账一起算!他或许不怕你报官告他骚扰,但他一定怕背上打死发妻的罪名被重新翻出来!那可是要偿命的!”
这计划并非万全,其中有不少风险,比如那老人是否还健在,是否真的敢出面,周大山被逼急了是否会狗急跳墙。
但眼下,这是梅映雪能想到的最直接,可能也最有效的反击手段。
它不再是消极的躲避或无助的哭泣,而是主动出击,抓住对方的弱点。
李大娘消化着梅映雪的话,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混合着希望和决绝的神色取代。她咬了咬牙:“映雪,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我听你的!”
“好。”
梅映雪当机立断:“这几日,你的铺子先别开了,免得那周大山再来闹事,也防着他察觉什么,正好,我库房里面粉见底了,本就打算明后日抽空出城去相熟的庄子买新麦,他家就在邻近的县界边上,离周大山老家那个县不远。”
“明日一早,咱们就动身,我买我的麦子,你跟我一起,我们想办法去打听一下那户人家的具体所在,这事不宜声张,就我们两人去,速去速回。”
两人计议已定,心头反而松快了些许。
回到街市,各自回家准备,梅映雪先去相熟的车马行,订好了明日清早出发的骡车,又仔细检查了家里余粮和奶奶的药材是否充足。
等她踏着傍晚的余晖回到自家小院时,推开院门,却意外地看见了一个绝没想到会出现在此情此景中的人。
狭小而收拾得整洁的院子里,她那把旧竹椅被搬到了屋檐下,奶奶正坐在上面,身上盖着薄毯。
而旁边一个小杌子上坐着的,正是……花景春。
他身姿端正,侧脸在夕阳橘红的光晕里,他手中竟端着奶奶平日用的那个粗陶茶碗,正微微侧首,听着奶奶絮絮地说着什么,神情专注,似乎并未因老人的唠叨而不耐。
奶奶脸上带着难得舒心的笑容,比划着手势,而花景春……他竟然在听,偶尔还会极轻地点一下头,或是简短地应一声“嗯”。
这一幕,温馨得近乎诡异,与梅映雪这一日来的紧张筹谋,与这院子以外那些污糟凶险的纷扰,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梅映雪愣在院门口,手里提着的,从铺子带回来的空竹篮,“哐当”一声轻响,滑落在了青砖地上。
竹椅上的奶奶和旁边小杌子上的花景春同时转过头来。
梅映雪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惊讶的表情尚未褪去,目光在自家奶奶和那位清冷疏离的邻居之间逡巡,满是困惑与不解。
花景春怎会在此?还这般……闲适地坐着听奶奶说话?
“映雪回来了?”奶奶脸上慈祥的笑意更浓了些,朝她招招手:“快进来,杵在门口作甚。”
梅映雪这才回过神,连忙弯腰拾起掉落的竹篮,走进院子,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向花景春。
夕阳的余晖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削弱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感,但他那双眼睛望过来时,依旧如深潭般平静无波,看不出什么情绪。
“花公子,你……怎么在我家?”梅映雪定了定神,开口问道,语气里是掩不住的好奇。
不等花景春回答,奶奶便抢先开口,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带上些后怕与庆幸:“唉,还不是那姓周的混账东西!”
梅映雪心下一凛,立刻想到了周大山,难道那无赖竟打听到她家,寻上门来了?
“可不是嘛!”奶奶拍了下腿,语气带着愠怒,“约莫申时那会儿,我正在院子里晒这些旧豆角,就听外头有人砰砰砸门,还扯着破锣嗓子喊……难听极了!我听着声气不对,就没敢开门,让他走,那混账不依不饶,骂得更凶了,砸门砸得震天响,门闩都在晃,我真怕他把门给踹开喽!”
梅映雪听得脸色发白,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竹篮的提手。她万万没想到,那周大山竟如此猖狂,这么快就查到了她的住处,还直接上门威胁!奶奶年迈体弱,若真让他闯进来……后果不堪设想。
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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