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沉沉的,带着一丝沙哑:“我知道。”
梅映雪伏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巷子很深,阳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一个在哭,一个抱着她。
哭的那个,像是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所有眼泪都流干。
抱着的那个,只是沉默地抱着,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一下,又一下。
像哄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不知哭了多久,梅映雪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小声的抽泣。
她没有从他怀里出来,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说:“花景春。”
“嗯。”
“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会。”
“真的?”
“真的。”
“我想过安稳的日子。”
“会的,我会给你安稳的生活。”
她沉默片刻,又问:“你不会像奶奶那样,忽然就不见了吧?”
花景春的手紧了紧。
“不会”他说,声音很轻,却很认真:“只要我活着,就不会。”
梅映雪没有再说话。
她就那么伏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阳光一点一点挪过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巷子里很静。
只有偶尔几声鸟叫,从远处传来。
过了很久,梅映雪轻轻动了一下,从他怀里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肿肿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温和平淡的脸,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
忽然,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
花景春愣住了。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很快,很轻,像蜻蜓点水。
然后她退后一步,脸红得像是烧起来。
花景春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张永远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惊愕,茫然,然后是。
一点一点漫上来的红,从耳根开始,慢慢蔓延到脸颊,到脖子。
梅映雪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是这些天以来,她第一次笑。
虽然笑里还带着泪痕,虽然笑得眼眶又红了,但确实是笑。
“花景春,你脸红了”她说。
花景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梅映雪看着他这副模样,笑得更大声了,笑着笑着,眼泪又流下来。
她抬手抹了一把,吸了吸鼻子,轻声道:“走吧,回家。”
花景春点点头,跟在她身边,两个人并肩往巷子深处走去。
阳光在身后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挨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那之后的日子,像流水一样,缓缓淌过。
馒头铺每天照常开张,梅映雪揉面,生火,蒸馒头,花景春搬货,劈柴,收摊,两人话不多,却默契得像过了半辈子的老夫妻。
街坊邻居看在眼里,都偷偷地笑。
“这俩人,早晚的事儿。”
“可不是,那花家小子,看映雪那眼神,跟看什么宝贝似的。”
“映雪也是,以前多活泼一姑娘,现在也就对着他能笑一笑。”
梅映雪听见这些话,脸上就有点热,低着头假装没听见,手上的动作却快了几分,花景春依旧那副温吞的样子,只是偶尔看过来,目光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李大娘是最高兴的那个。
她看着梅映雪一天天走出来,脸上的笑一天天多起来,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这天下午,馒头铺快收摊了,太阳斜斜地挂在天边,把整条街染成暖洋洋的橘色。
李大娘拉着梅映雪,走到一旁。
“映雪,大娘跟你说个事。”
梅映雪看着她,有些疑惑:“什么事啊大娘?”
李大娘笑得眼睛眯起来:“你跟花家那小子,到底怎么打算的?”
梅映雪愣了一下,脸腾地红了。
“大娘……”
“别大娘大娘的,你跟大娘说实话。”
李大娘拉着她的手,语重心长:“大娘看得出来,你们俩两情相悦,花家那小子人不错,踏实肯干,对你也好,你呢,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以后的事了。”
梅映雪低着头,耳朵尖都红了。
李大娘拍拍她的手:“你要是愿意,大娘给你们当这个媒人,找个好日子,把这亲事定下来,往后光明正大的,也不用偷偷摸摸的。”
“我们没有偷偷摸摸……”梅映雪小声辩解。
李大娘笑了:“对对对,没有偷偷摸摸,那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梅映雪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
李大娘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那大娘就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
那天晚上,梅映雪喊花景春来家里吃饭。
她特意多做了几个菜,还从柜子里翻出一瓶酒。
那是奶奶以前酿的,一直没舍得喝,藏在柜子最里面。她翻出来的时候,手指抚过那粗糙的陶瓶,眼眶有些发酸。
奶奶要是还在,看见她和花景春这样,一定会很高兴的。
花景春进门的时候,看见桌上的酒,愣了一下。
他看向梅映雪。
梅映雪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摆碗筷:“看什么,坐下吃饭。”
花景春没说什么,在她对面坐下,两人吃着饭,说着一些有的没的。
梅映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辣得直皱眉。
“没喝过?”花景春问。
“喝过”梅映雪又抿了一口:“就是不怎么喝。”
花景春看着她,没说话。
一顿饭吃完,天已经黑了。
月亮升起来,又大又圆,挂在院子上空,把整个院子照得亮堂堂的。
梅映雪搬了两张小板凳,放在台阶上。
“坐会儿?”她问。
花景春点点头,在她旁边坐下。
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柔柔的,像一层薄纱。
梅映雪的脸红红的,不知是酒劲上来了还是别的什么。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花景春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听着草丛里的虫鸣,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过了很久,花景春忽然开口。
“映雪。”
梅映雪抬起头看他:“嗯?”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那双沉静的眼睛,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
梅映雪愣了一下:“问你什么?”
“问我从哪里来,是什么人。”
梅映雪愣住了。
对啊,她从来没问过。
她只知道他叫花景春,只知道……只知道他话不多人很好,只知道他帮了她很多很多。
可她从来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家里有什么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为什么不问?
是害怕问出来他有什么不好的身份?
还是害怕问着问着,他就走了?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酒劲涌上来,脑子有些晕乎乎的,可这句话却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想了很久,久到花景春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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