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特蕾莎的问题，林策脑中快速过了一遍那几个名字：高文、莱茵，斯图亚特还有圣卫骑士团。
听上去像是四个普通的买家，但刚刚一路走来，听过莱昂那一路顺手拈来的政治扫盲课，到了特蕾莎长公主这里，林策心里大概也有了点数：这几个怕是代表了不同的派别。
林策抬起头，平静地回答：“都卖。”
特蕾莎笑了：“你刚刚不是还说，黑晶的产量不够多？”
“所以才不能只卖给一家。”林策回答地没有半分犹豫，“现有订单按已经谈好的条件履约，新产量按比例往外放。可以多买，但不能把一个月的产量全部包走。”
“那如果有人出三倍的价格呢？” 特蕾莎双手交叉，撑在自己下巴上，身体往前倾，颇有兴致的看着林策，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着几分兴致又有几分审视。
“不给。”林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现在的黑晶跟星晶比起来，它的优势就是便宜，再来三倍价格，这个优势就没了。那这个人不是来诚心买货的，是想把黑晶架在上面捧杀。”
香氛盒已经渐渐暖起来，冷杉的味道比刚才又明显了一些。
“而且……”林策停了一下，继续说，“现在产量小，一家很容易全部吃下。但如果他哪天不要了，以此压价，或者拿这个来跟我谈别的条件，我就连换人的余地都没有。”
莱昂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特蕾莎却看了他一眼：“这也是莱昂教你的？”
“ 长公主殿下，这可不关我的事。”林策还没说什么，莱昂却先摆了摆手，“她一直都这样。”
林策斜眼瞥了他一下，继续说：“我现在需要的不是一个肯花钱的大客户，是让尽可能多的人先开始用。”
“如果高文用过，莱茵用过，斯图亚特也用过。”林策掰着手指算了一下，“那么，以后就算有人突然说黑晶有问题，也总得先解释为什么大家都在用。”
房间里安静了一下。
特蕾莎看着眼前这个东陆少女，忽然笑了一下：“你倒是很会给自己找靠山。”
“不是靠山。”林策一本正经地纠正她，“是客户。”
“咳咳。” 莱昂此时却轻咳了几声，想要提醒一下林策，她面对的毕竟还是帝国的摄政长公主。
特蕾莎却不大在意林策的语气：“很好，客户。”她点点头，“林策小姐，上次莱昂带来的暖风机，作为客户，我希望你能预留几台给圣卫骑士团。”她看了眼手边的羊皮卷，那是圣卫骑士团昨天送到的紧急报告，“北境，今年似乎会有很多事情。魔族那边的动静有点大。”
魔族？林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她心里咯噔了一下，所以这个世界还有魔族？
她看了眼脸色凝重的特蕾莎，最终还是把自己心里的这个疑问先按了下去，她点点头：“这个没问题。”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一名宫廷侍从躬身进来：“殿下，小皇子殿下派人来问，您的政务处理完了么？”
特蕾莎抬起头：“他的骑术课结束了？”
“是的，他想邀请您一起共用下午茶。小皇子殿下说，会在温室花园一直等您。”
“我尽快过去。”特蕾莎看了眼前的莱昂和林策：“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林策和莱昂退出书房后，在回廊上走了一会。
林策才压低声地问身旁的莱昂：“那位小皇子殿下，是长公主殿下的弟弟？”
莱昂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嗯。皇帝陛下唯一的儿子。今年十岁。”
莱昂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很多人在等他长大。”
林策没再追问，但以她看了上百集宫斗剧的脑子，立刻脑补了一出“夺嫡”大戏。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特蕾莎的书房。
这个大皇宫，可能一不小心，就活不到剧终啊。
她想着，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莱昂看了她一眼：“冷么？那下次让奥利弗给你准备点加厚的天鹅绒正装。”
“没事，没事。”林策连连摆手，“我们还是快点出去吧。”
快点离开是非之地，保命为上吧。
说完，她加快了步伐，很快就走到了莱昂前面。
但是，今天大皇宫里的人，却决定不要这么轻松地放过她。
刚跨出皇宫核心区，回廊拐角的石柱旁便伫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深色的制服，胸前绣着天平纹章。
对方先向莱昂致意，随后转向林策："林策小姐。"
"高文侯爵知道您今日入宫。如果殿下这边的会面已经结束，大司库阁下想请您过去一趟。"
林策愣住了：“现在么？”
她抬头看了看天。
天边已染上了瑰丽而沉郁的晚霞，斜阳将大皇宫高耸的穹顶与尖塔镀上了一层耀眼而冰冷的金边。
“如果方便的话。”对方的语气非常客气，但林策知道，他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她看了一眼莱昂。
莱昂正笑着看她，双手一摊：“大司库找的是你。”
“范恩会长，若您方便，也请一同前往。”对方转过头，礼貌而疏离地补充了一句，随后静静看着林策，等待答复。
林策叹了口气：“那麻烦你带路吧。”
那人没有带他们原路返回，而是沿着大皇宫西侧的一条长廊，穿过两道设有守卫的大门，向另一片独立的建筑走去。
越往里走，周围的建筑便越发显得肃穆。墙上少有装饰，没有什么豪华的壁画或者贵族的肖像，偶然有几张巨大的挂毯，也好像是为了完成“这里有装饰”这个任务。几名书记官抱着厚重的账册匆匆经过，走廊尽头的房间里不时传来翻动纸页的声音，偶尔夹杂着几句压低了的争论。
林策注意到，这里的侍从与刚才在长公主办公区遇见的那些人不太一样。他们大多穿着深色制服，胸口绣着天平纹章，行动利落，彼此之间很少交谈，遇到抱着一摞文件迎面走来的同僚时，也只是侧身让开，连脚步都没有停顿。
领路的人在一扇深色橡木门前停下，向守门的书记官出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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