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关战事吃紧,两国为争夺金矿死伤无数。粮草本由太子明承懿押送,不料半路遭遇匪徒,不仅粮草尽失,太子价身受重伤。
消息传回京城,朝堂震动。
护送太子的人马,乃是京城近侍军与西山军备大营精锐。更令人心惊的是,骚乱之中,竟是侍卫当场反水,诛杀太子亲信,持刀行刺储君。
这西山军备大营也是不安全了。
景宗三十四年元月,京城戒严。
全城宵禁,在京皇子悉数上交府中侍卫,离京者一律被宗人府看管,无召不得出府。整座皇城噤若寒蝉,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
变天,就在呼吸之间。
太子明承懿生死不明,宫中封锁一切消息。那些暗中遣人去打探的,无一例外被秘密处决。太子是死是活,是伤是残,竟成了无人能解的谜。
明承曦已被带走问话四日。
四日,音讯全无。
明承遥站在窗边,望着檐角垂下的冰凌,指尖一片冰凉。她不知道明承曦在宫里经历了什么,齐家人也不知道。西山军备大营暂由明安方接管——那是她的七叔,永宗侯。
一个因囚禁百女而被革爵的废人,如今竟一步登天。
“永宗侯爷这是要被皇上重用了。”莫及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玩味,“几年前还是阶下囚,如今倒成了掌兵之人。世事当真难料。”
明承遥没有回头,只问:“太子的消息,能打探到吗?”
“宫中封锁太严,需要时间。”莫及春顿了顿,“但皇上启用永宗侯,本身就说明了很多,他信不过旁人。七叔被革职后一直安分守己,没生过事端,用他,比用其他人稳妥。”
明承遥沉默。
西山军备大营本是明承曦的根基,是朝中除太子外唯一握有兵权的皇子。如今太子凶多吉少,明承曦被囚宫中,这场变故来得太突然,杀得她措手不及。
她只想知道明承曦到底怎么样了。
皇上素来中意他,应当不会……
可若太子真的出事,太子身边的人岂会放过他?
深冬的风灌进领口,明承遥拢紧大氅,却发现这件旧衣早已不御寒。她忽然想起今年新做的那件羊毛毡靴,还有那几件貂皮大氅、紫貂坎肩都当掉了。
当掉的时候,没想到这个冬天会这么冷。
也没想到,这个冬天会这么长。
她去见齐国公。
自从明承曦被带走,齐国公便四处奔走,短短几日,人已憔悴得脱了形。
他穿着一身素净布衣,老态毕现,让明承遥恍惚间生出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那个权倾朝野、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国公爷,而是一个寻常的、为儿孙操碎了心的老人。
佛堂里燃着檀香,青烟袅袅,模糊了他的眉眼。
“边关等不了。”齐国公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粗粝的石面,“皇上要重新派人押送粮草。我们商议过了,举荐郑王前去。”
明承遥眉头微蹙:“西山军备大营已经交出去了,再把郑王放出京城就不怕他趁机生事?”
非常之时,放虎归山,本就是一步险棋。
除非——
她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声音低了下去:“除非……”
除非有人希望他生事。
除非这是一场局。
齐国公没有接话,只是在佛堂里将之后的计划和盘托出。那些话一字一字落进明承遥耳中,像冰碴子扎进骨缝,又冷又疼。
“郑王如今被拘宫中,最坏不过是革职查办。但我了解皇上他这是在重新立储。”
明承遥喉间发紧,那三个字堵在舌尖,重得她几乎吐不出来:“太子他……”
“残了。”
轻飘飘两个字,断送了明承懿半生筹谋。
明承遥忽然觉得荒谬。那个在朝堂上八面玲珑的太子,那个处处算计、步步为营的储君,那个让她无数次暗中警惕的对手就这么……成了笑话?
可她来不及替他唏嘘。
“你的任务,”齐国公看着她,目光沉得像一口古井,深不见底,“是为齐王铲除所有隐患。”
明承遥垂下眼。
从出生起,她就知道自己的命保齐家,保明承曦。
这是她的来处,也是她的归途。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这个“归途”会通向何处。
全城戒严后的京城,冷清得像一座空城。
往日车水马龙的街道,如今只剩巡查官兵整齐的脚步声。
他们列队走过,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之人。明承遥的马车被拦下三次。她下车,让士兵搜查,再上车,再被拦下,再下车。
站在雪地里等的时候,她又一次后悔该听莫及春的话,把那件羊毛毡靴穿上。
呼出的白气在冷空中凝成一团,转瞬消散,像极了人命。
“英王殿下。”士兵验过腰牌,递还给她。
如今京城只认腰牌不认人。这腰牌是内务府与吏部依官职发放,她府上被“变相抄家”后,只剩四块。没有腰牌,寸步难行;有了腰牌,也不过是多活几日。
“殿下出来所为何事?”
“看病抓药。”身边的仆人适时递上包好的草药。明承遥配合地咳了几声,面色苍白,“近来身子发虚,出来抓些药。”
“那该去找齐二公子才是。他家医馆是整个京城最好的。”
“他家药铺太贵了。”明承遥苦笑,“我如今……”
她没说下去,只摇了摇头。
这话她已答了三遍。早知道出门这般周折,就不该来。可有些事,非来不可。
回到王府时,府里多了些生面孔。管家说是宗人府拨来的侍从,伺候她的起居。明承遥没多问,只让管家安顿好他们,又吩咐厨房煎药,自己则进了书房。
书翻开了,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墙角有暗影晃动。她盯着那团阴影看了片刻,端起煎好的药,一饮而尽。
苦味从舌尖蔓延到喉咙,再沉进胃里。
这座王府,从头到脚,都被盯着。连她喝的药都是别人煎的。
午饭时,齐王妃带着小世子过来同食。
小世子不习惯被人围观着吃饭,扒一口饭,抬一次头,四下打量,满眼警惕。那些侍从立在墙边,像一尊尊泥塑,眼睛却一刻不离。
他悄悄往明承遥身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十叔,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啊?以前吃饭都没有人的。”
“是皇爷爷派来保护我们的。”明承遥也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
小世子将信将疑,又扒了几口,还是觉得不自在。他放下筷子,眼巴巴地望着她:“十叔,母妃,我想去玩。”
齐王妃蹙眉,正要开口训斥,明承遥已放下碗筷,唤来管家:“这么多人吓着小世子了,你带他出去转转。”
管家领着小世子出去,四个侍从立刻跟了上去。
明承遥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吃饭。齐王妃也低着头,一言不发。满桌菜肴,两人各怀心事,谁也吃不下几口。
午后,明承遥陪小世子玩了一会儿。
小家伙憋了一整天,终于问出心里话。他攥着明承遥的衣袖,仰着小脸,眼睛又黑又亮,却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忐忑:“十叔,我父王是不是犯错了?会被砍头吗?”
明承遥摸摸他的脸,软软的,热热的,还带着奶香。
傻孩子,你马上就是皇孙了。
“你父王在宫里照顾皇爷爷呢。”
“那他为什么不回来?”小世子追问,“我想他了。”
因为外面太危险了。因为全京城的人,都盯着皇宫里那道迟迟不出的旨意。因为你的父王,此刻或许正跪在某个冰冷的殿阁里,等待一个未知的结局。
这些话,明承遥一句也说不出口。
她只是把小世子搂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快了。”她说,“很快就能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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