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时刚至,暮色沉沉。
承乾宫内烛火通明,田贵妃慵懒的斜倚在榻上。陈良侍蹲在一侧,脊背躬得极低,附在田贵妃耳边低声耳语。
田贵妃静静听着,眉峰微敛。待陈良侍话落,眉头舒展,点头笑道:“不愧是我身边的老人,这个主意倒是不错。”
“你且去安排,记住,手脚要干净,莫要让旁人抓住把柄。这宫里头的风急,半点火星子也能烧得人尸骨无存。”
陈良侍应声,正要起身退下,又被田贵妃唤住:“多盯着些坤宁宫那边的动静,我看皇后心里指不定揣着什么算盘。另外,再去查探下袁妃宫里的用度,听说她近日遣人往宫外采买了不少物件,仔细看看,有没有和外臣牵扯的痕迹。”
“奴婢省得。”陈良侍躬身应下,脚步轻悄的出了承乾宫。
月明星稀,晚风徐徐,吹散了白日里的燥热,扬得院里的白玉兰沙沙作响。
远处的钟翠宫因位置偏僻,倒没了别处的规矩森严。入夜后,连巡夜的值守都鲜少往这边来。
李怀月褪去宫装,只穿了身细布寝衣,发髻随意挽起,坐在廊下的竹椅上。
大黄蜷在李怀月膝头,双眼微眯,偶尔仰头打着哈欠。
见它这幅慵懒样儿,李怀月不自觉的伸手,挠起了大黄的下巴。
“啧啧啧,你倒是不认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养大的亲儿子呢。”李怀月笑着捏了捏狮猫的耳朵。
狮猫似通人性,喵呜一声蹭着李怀月的手,惹得她笑出声来,眉眼弯成了月牙。
柳儿端着杏仁酪过来,李怀月喜意更甚。笑道:“柳儿真是甚得我心,我正觉得肚子有些饿呢。”
说罢,接过碗。
杏仁酪熬得稠厚,用冰镇过后成了冻状,像极了前世的布丁。
李怀月执起银勺,轻轻舀上一勺尖,入口是杏仁的微苦,转瞬便被绵密的甜意化开,顺着喉咙一路沉到胃里,四肢都松快了不少。
一碗吃完,李怀月抹着嘴巴,仍有些意犹未尽。
“柳儿,你说若是我也成了宠妃,是不是就有很多好吃的?”李怀月真诚的发问。
她可是听说了,这后宫中的吃穿用度,都是凭着位份等级来分配的。
皇帝与皇后吃的用的都是最顶级的,田贵妃的名义上是仅次于帝后,但因着她受宠,在吃食上甚至超越了皇后。
而身为昭仪的她,平日里膳食与田贵妃的相比,那可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啧,想想都流口水。”李怀月砸巴着嘴,开始幻想各种顶级美食。
柳儿见状,无奈的耸肩。心中感慨她家主子的心真大,还不是一般的大。
白日里在田贵妃那儿吃了亏受了罪,回来时好似丢了魂一般。下晌不过是见了陛下一面,回来后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这会儿已经开始想做要做宠妃了。
须不知,田贵妃几次三番的针对,就是因着陛下。别说做宠妃,就今日见了陛下这一回,说不定又要惹了田贵妃不快,到时候又要使绊子。
“哎~”
柳儿暗暗叹息。
以前主子不争不抢,她还替主子喊冤抱不平。觉得她家主子万般好,该是被捧着宠着的。可自御花园里那一回后,她听何良侍说了不少的后宫腌脏事。
她觉得凭她们主子那纯善性子,定是斗不过那些女人的。
那时她就想,主子不争也挺好的。
日日窝在钟翠宫里,有吃有喝,不会因着争宠而丢性命,也挺好。
哪成想,一直无意争宠的主子,竟然起了争的心思。
这一争,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这一头,主仆二人吹着晚风说笑。那一头的御书房里,朱由检疲惫的身影被烛火拉长。
「山西大旱,赤地千里」「陕境颗粒无收,流民四起」。御案上,两封加急奏折摊开着,上头朱批的朱砂早已凝干。
朱由检反复摩挲着奏折边缘,指腹磨得发涩,心头堵着一团化不开的郁气。
户部递来的单子写得明白。眼下国库空虚,存银尚不足支撑边关粮饷,哪里还有余钱去填晋陕两地赈灾的窟窿。
当初太祖爷起兵濠州,披坚执锐,只凭一碗糙米饭打下万里河山。成祖治国时,四海宾服,国库充盈,百姓们安居乐业。
可到了天启年间,大明已是内忧外患。
魏忠贤窃弄政权,阉党横行朝野,构陷忠良。朝堂之上,文臣党争愈烈,东林与齐楚浙党互相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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