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阿薇不想再扭捏下去了,待久了也不好,便咬咬牙直接问了:“你家,是不是……”
“你母亲告诉你的?没事,我家的事我会自己处理的。”
阿薇听他这样讲就懂了,他一定是想报仇的,而且已经有计划了。
“不能,告诉我?”
“不是不能,是我不想。”
他突然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起来。
“哦。”
不说就不说,家丑不可外扬嘛,可以理解。
那她还是快走好了。
“这就要走吗?我白日求你的事,你还没有答复我呢。”
现在装什么傻?
既然都留在府里了,是什么样的答复他看不出来吗?
阿薇转过身,走到江日迟身旁,拿起桌上的茶壶,一摸,已经不烫手了。
“你不会是……”
江日迟似乎是有了预感,闭上眼睛忍着。
阿薇将茶水兜头浇下,她也忍很久了。
茶水从江日迟的脑袋流淌进衣领里,整个上半身都被浇透了。
“消气了吗?”
“没有。”
阿薇放下茶壶,不过是浇壶茶,能消多少气?
“那你能不能扶我一把,我回屋换套衣裳。”
才不要。
而且都说了没消气。
“魏节呢?”
“让他们去休息了,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儿。”
“哦,那待着吧。”
阿薇抬脚刚走出去,没几步就觉得身后有股阻力拽了她一把,她一下站不稳,就往后倒了下去。
这个混蛋,踩她的披风。
她一摔在地上,江日迟就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这下可以扶我了吗?”
好,好,来这套。
明知她会小擒拿,还搞这种小动作,是觉得她会投鼠忌器,怕伤到他吧。
阿薇对着假山小径笑笑,端着江日迟的手臂把人扶了起来,还搀扶着他往亭外走。
可走到台阶边缘,江日迟却站住不肯走了:“你不会是想把我推下去吧?”
“对啊。”
去你的吧。
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在这里摔了。
只要绊一脚,再顺势一推,人不就下去了吗?
可她正要下脚,江日迟就自己倒下了,还是往后倒,把她也差点带着没站稳。
这人搞什么?
阿薇看着倒在地上,神色却悠然自得的人,正要再把人拉起来,脚踝又被踢了一下,她才刚稳住,又分了心,直直地摔了下去。
又来,是第二次了。
关键是,底下还有江日迟,她若是这样砸下去,不把他本来就半死的身体砸得更加严重了。
情急之下她只好用手去撑地,可预想之中的痛楚并没有出现,晕头转向好一会儿,再定睛一看,她莫名其妙就被摁到了地下。
茶汤都滴到她衣服上了。
怎么回事?
“你,你又装!”
“没有。我是真的病了,大夫不是告诉你了吗?不过可能是我在林长峰身边呆得久了,所以也能拆些招式吧。”
那,她和林长峰确实是比不了的,她倒不至于自大到这种程度。
“不过你怎么总想着要害我?我只是想让你扶我一把而已。”
“你管我!起开。”
“我起不来啊。”江日迟还捂着嘴咳了几声:“我都病成这样了,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吗?”
不可理喻,这个人简直是不可理喻,还考科举,就该去投山匪才对。
“凭什么?”
她又不是大夫。
江日迟吸吸鼻子:“那,万一我没多少活头了呢?”
“呵……”祸害遗千年。
“我是真的想知道,你总是在生我的气,又不告诉我,我心不安。”
“说什么?”
“说你愿不愿意娶我呀。”
“滚!”
明知道那是不可能的,而且入赘和娶妻怎么能一样。
阿薇把人推开,坐起来揪住他的耳朵:“错了没?”
江日迟只是皱起了眉头,好像一点也不疼:“没错呀,你说我哪里错了,若我真的错了,我给你赔罪嘛。”
“你骗我。”
“对,我骗了你。是我一开始没有坦诚,那时候我用了假身份,没告诉你,是我的错,我认。”
“哼!还装傻。”
“那我习惯了,不装傻有的时候日子够不下去嘛。”江日迟轻蔑地笑了声:“不戴那张面具,我反倒觉得不习惯了,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
江日迟的眼睛很大,很黑,几乎看不到眼白,看久了真的有一种不是人的错觉,就像她第一眼看到的那张面具,以为是一只狐妖。
她又抓住江日迟另一只耳朵,两只手一齐用力,把他的脸拉到自己身前。
如果真的是妖怪的话,那她是不是该被魅惑,然后被抓去吸干血肉精气,最后只剩一具空壳了呢?
她其实是想说,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接受被欺骗,也永远不会原谅。
但天底下人无完人,她阿娘也骗过她,她也没有原谅,只是不介意了。
因为太重要了,放不下,所以不能再介意下去。
可她不知该怎么说,她还是担心,若是说自己不介意了,江日迟日后怕是还要骗她。
但说到底,还是怨她自己,对别人抱有期待真是一件太过痛苦的事。
永远都在无尽的担忧和期待之中反复,折磨。
还是和阿娘说的那样,只要找个人陪伴就好了呢?
总觉得不太够。
可是哪里不太够呢?
如果换个人就不行,应该是这样的吧。
“为什么,是我?”
“什么?”
江日迟好像迷糊了一般,就五个字都听不清。
“你怎么,不找别人?”
“这是什么问题……”江日迟根本感觉不到痛一样,没管自己被扯住的耳朵,探过头来贴在她的唇上。
她往后一退,好突兀,又好像理所当然。
“你为什么不找别人呢?我听说蔡家有意和你家结亲的。”
“因为……”
她想了想,也只好贴上他的唇,当做是回答。
可一贴上去,就觉得他胸前冰凉。还是因为她浇的那壶茶。
说是得了风寒的,阿薇就只好把自己的披风接下来给他穿上,免得病得更严重了。
江日迟一点都不知道感激:“干嘛?怕我着凉?那刚才干嘛泼我水呢。”
“嘁!”
“我错了。多谢你。只是你不冷吗?”
她刚起来又被拽了回去,重新对上那双眼睛,她才说:“我不会,生病。”
“那我们真是绝配啊,夫妻之中,有一个会生病就够了。”
“胡说。”
也有都不生病的,更配。
“我随口说说嘛,毕竟……”江日迟低头拿披风捂住胸口,眉眼之间带上几分莫名的神色。
十分的浓稠,里面有好多种情绪混合在一起,她仔细看了,只能看出里面有遗憾,却没有看出憎恨来。也许是藏得太深了吧。
“起来吧。”
阿薇蹲在地上,试图把人扶起来,可江日迟却不愿起来了,她拉都拉不动。
“你干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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