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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坚定

小说:

炮灰又被甜宠了[快穿]

作者:

沈初初

分类:

穿越架空

皇帝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殿内的空气像是被人抽走了一半。明黄色的龙袍出现在门口,冕旒在额前晃动,九旒垂珠碰撞出细碎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萧衍大步走了进来,靴底踩在金砖上,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张嬷嬷已经跪了下去,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太后的手顿住了。她看着自己的儿子大步走进来。

“儿臣给母后请安。”

“皇帝来得倒快。”太后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哀家才召了沈氏来说说话,你就赶来了,是怕哀家吃了她不成?”

萧衍没有接这句话。他走上前,在太后面前站定,目光落在那道懿旨上。

“母后方才说,要让沈氏永不踏宫门半步?”

殿内安静了一瞬。太后的目光沉了沉,没有说话。

“只是朕前段时间刚下了懿旨,褒奖沈氏温婉贤淑、德容兼备,堪为命妇典范。母后这边要赶她走——”他顿了顿,“母后是要打朕的脸吗?”

太后看着萧衍。

他已经不再是刚刚登基时那个青涩的太子了。四年的帝王生涯,皇权的浸润让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天子威仪。

她突然发现自己在面对这个儿子的时候,竟然有了一丝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退让。

太后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说出的话软了几分:“皇帝,你想要女人,全天下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偏要这么一个寡妇?有辱皇家脸面。”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朝殿外扬声道:“刘培。”

刘培从殿外小跑着进来,额头全是汗。

“带沈姑娘去偏殿,好生伺候。”

刘培应了一声,扶着沈清栀起身,退了出去。萧衍的目光扫过殿内其余人:“都退下。”

张嬷嬷领着宫女太监们无声无息地退了出去,殿门在她们身后缓缓合拢。

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檀香的气息还在弥漫,青烟袅袅,将光线熏得昏昏沉沉。萧衍看着太后,看了片刻,然后他跪了下来。

不是君臣之礼的跪,而是一个儿子跪在母亲面前。

太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母后。”萧衍的声音放得很轻,“儿臣自登基以来,每日四更天起,批折子到深夜。朝堂上党同伐异,儿臣每件事都要费心周旋;朝堂外江南水患、西北军饷、边关战事,哪一样不要儿臣操心?儿臣不敢说自己是明君,可儿臣没有懈怠过一天。”

“可是母后,我也是人,不是庙里的泥菩萨。”萧衍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少年时的东西,“我是天子,可我也是您的儿子。我不能有一点点私心吗?不能寻求一点点快乐吗?”

“我知道您担心我。”萧衍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当年夺嫡之路凶险,我虽嫡却非长,所以您对我要求甚是严格,生怕我行差就错一步。”

“可母后,现在朕已经是皇帝了。坐拥四海,富有天下——可朕连想要一个人的自由都没有吗?”萧衍的声音有些发哽,被他忍住了,“朕只求沈氏这一点点慰藉。朕保证不会让她祸乱朝纲。”

太后闭上眼睛,眼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她伸出手,颤巍巍地落在萧衍的发顶,像他小时候那样,轻轻抚了一下。

“皇帝。”她的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把沙,“哀家……不是不疼你。正是哀家知道你这一路走来的不易,才不忍心让你多年辛苦毁在一个女人身上啊。古有妲己乱商,褒姒亡周——皇帝,你要做这样的君王吗?”

萧衍抬起头,迎上太后的目光。

“那您就太看轻儿臣了母后,儿臣在位四年,平定西北,整饬吏治,减免赋税,万民称颂。儿臣对得起这身龙袍,对得起江山社稷,也对得起史官手里的那支笔。”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若史官非要在这点私情上拿捏着朕不放,那朕无话可说。功过是非,留待后人评说便是。”

殿内安静了一瞬。

良久,太后叹了口气,声音疲惫得像一块被拧干了的旧布:“非得是她吗?”

“非得是她不可。”萧衍语气里透露着不容更改的坚定。

“让她在寿康宫住着吧。哀家不想看见她。”

萧衍却没有起身。他又叩了一次首,额头碰到冰凉的砖面,声音沉沉的:“母后,还请您允许沈氏在您身边伺候。就当是为了儿子的名声。若她能在母后身边服侍,外人便无闲话可说。”

太后闭了闭眼,沉默了许久。

“哀家可以答应你。”她的声音终于松动了,却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但有条件。在名分未定之前,你们不许见面。若让哀家知道你们私下相见,哀家立刻把她赶出宫去,绝无二话。”

萧衍沉默了片刻,然后叩首:“儿臣……遵旨。”

太后看着他额头抵在地上的样子,忽然觉得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冤孽。”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都是冤孽。”

————

沈清栀不知道那天太后和皇帝说了什么。她被刘培带去偏殿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萧衍。

太后让她在佛堂抄经。每日天不亮,张嬷嬷便来敲门,面无表情地报完今日的任务便走。沈清栀漱洗完毕就去佛堂,一坐就是一整天。

翠屏被拦在宫外,进不来。沈清栀身边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佛堂里那尊金身佛像,低眉垂目地看着她,不悲不喜。檀香浓得呛人,熏得她眼睛发涩。蒲团跪久了,膝盖肿得老高。入夜后回到那间小屋,脱了衣裳对镜一看,青紫一片,碰一下都疼。

日子一天一天地熬。太苦了。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可每当这个念头浮起来,脑海中便浮现出另一幅画面——上辈子。她孤零零地躺在忠勇侯府冷透的衾被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于是,她咬着牙继续抄。一笔一划,工工整整,没有一丝潦草。从初夏抄到了仲夏,蝉在窗外不知疲倦地鸣叫着。

午后,阳光炽烈,将宫檐的影子压得短短的。张嬷嬷撑着油纸伞,扶太后沿着慈宁宫后巷慢行。这条路本不在平日散步的路线里,可今日不知怎的,走到岔路口时,太后停了停,目光往佛堂的方向偏了一瞬。

“去看看。”她说。

张嬷嬷没有多问,扶着太后拐进了那条窄巷。佛堂的门半敞着。太后的脚步放得很轻,轻到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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