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说到做到，再也没有回过裴煜的消息。
她以为这样就能逼裴煜就能收回那个钱。
却没想到裴煜不动如山。
初五。
林栀午觉睡过了头，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落在床尾，她躺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慢慢爬起来，套了一件厚卫衣，踩着拖鞋下了楼，准备找点水喝。
楼梯下到一半，她看到了客厅里的人。
裴煜坐在沙发上。深灰色的大衣搭在扶手上，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羊绒衫，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跟林美华说话。姿态随意，靠坐在沙发上，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嘴角带着一点似有似无的弧度，像在说自己家的事。
林美华坐在对面，穿了一件枣红色的针织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陆怀远坐在林美华旁边，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两人脸上的笑容比林栀见过的任何时候都大。
林栀站在楼梯上，手扶着栏杆，脚还踩在倒数第三级台阶上。
“你怎么在这？”她脱口而出，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尖，带着刚从午睡中醒来还没完全清醒的惊惶。她的眼睛瞪得很大，脸上写着赤裸裸的“你怎么找到我家来了”。
林美华的笑容顿了一瞬，然后迅速收成了一个恰到好处的严肃表情。“栀栀！怎么这么没有礼貌？”她站起来，朝林栀走过来，高跟鞋敲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边走边用眼神给林栀递刀子，“这是妈妈的合作伙伴，裴总。”
林栀从楼梯上走下来，每一步都很慢。
裴煜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脸上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又大了一些，像一个早就知道结局的人看着另一个不知情的人一步步走进陷阱。
“我跟林小姐是高中校友。”裴煜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之前校庆见过一面。”
林美华恍然大悟，她一巴掌拍在林栀后背上：“叫人啊，傻站着干什么？”
林栀被那一巴掌拍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她站在裴煜面前，仰头看着他。他比她高很多，她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笑意，像是在报复自己不回消息。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磨了磨后槽牙。
“裴总好。”她说。三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牙缝里过了一遍才放出来的。
裴煜看着她，眼睛弯了一下，嘴角那个弧度又大了一点。“林学妹好。”
林栀偷偷瞪了他一眼。
陆景琛在旁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轻轻地皱了皱。
“裴总，这次SOHO商铺的招商，我们林记能入选，真是承蒙照顾。”林美华端起茶杯，姿态放得很低，像在跟上级汇报工作，“我老是想登门拜访，但是又怕太过于打扰，却没想到，麻烦您先上门了。”
裴煜接过去，喝了一口：“林总客气了，林记的资质过硬，我们是正常合作，之后合作机会还有很多，我们持续推进。”
林美华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将林栀正式介绍给他在他眼里，这都是孩子将来用得上的大人脉，就连陆怀远，不是也特地把陆景琛叫了下来见人。
她本来也想去叫小栀的，但是裴煜一听在午睡，连忙拒绝了。
“裴总，我们家栀栀还小，不懂事，您多担待。”
裴煜坐回沙发，端起茶杯，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林栀。她低着头，卫衣的领口有点儿大，露出一截锁骨，站在那里像一棵不知道往哪边倒的小树苗。
“林小姐很优秀。”裴煜说，语气认真得像在谈一笔大生意，“上次见，她说她的目标是清大，我还感叹说，跟林小姐真有缘分，又能当校友了。”
林美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没想到裴总竟然是清大的高材生！”
“运气好，刚好是那一年的高考状元。”
林美华打蛇随棍上：“栀栀，还不赶紧加一个学长的微信，平时有问题多多跟学长请教。”
“上次加过了，妈妈。”林栀现在打死裴煜的心都有了，真是睚眦必报的小人，不就是几天没回他微信嘛。
“好好好，裴总，我这孩子性格沉闷，平时也不爱说话，您平时多担待。”
“林总说笑了，咱们的合作关系，哪有什么担待不担待。”裴煜一脸正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跟林美华的关系多么深厚，“我之前还问栀栀暑假有什么打算，考不考虑去裴氏实习，刚好暑期开放了一批实习生的名额。”
“可以去历练历练，将来也能早日为林总您分担。”
“那感情好，那就麻烦林总您嘞。”
“妈妈，我上去写作业了。”
“着什么急啊，难得裴总来一趟，你还不多取取经。”
“栀栀现在学业重，先去吧，交流等考完也来得及。”裴煜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林栀没忍住，又翻了一个白眼，什么“栀栀”也是你叫的吗？
干脆不经过林美华的同意就往楼上走去。
————
门关上的那一刻，林栀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裴煜那双含笑带着玩味的眼睛一直在脑子里转。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坐下来，翻开物理卷子，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保姆来送水果，没有抬头。
门直接被推开了。没有敲门——林栀皱起眉，转头，看到了陆景琛。
林栀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重新落在物理卷子上。“进别人房间不敲门？”
陆景琛没有接这句话。他走进来，把门带上了。关门的动作很轻，但门锁咔嗒弹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你跟裴煜什么时候那么熟悉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嘴边过了好几遍才放出来的。
林栀的笔尖顿了一下，在卷子上戳出一个黑色的小点。她抬起头，看着陆景琛。他的表情她没见过，像是在隐忍些什么，像一锅烧开了的粥扑出来，怎么压都压不住。
她靠在椅背上，下巴微微抬起来。“关你什么事。”四个字，轻飘飘的，像弹走一粒灰。
陆景琛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手插在裤袋里，但林栀看到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裤袋的布料被扯出一个紧绷的弧度。
“你还小。”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玩不过他的。不要被他蒙蔽了，也不要随便听林姨的话。你暑假想实习的话，我帮你安排。”
“我再说一遍。”她一字一顿，“关、你、什、么、事。”
陆景琛的眉心跳了一下。
“林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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