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打开,门前站着谢知远,竹月垂首在后方。
她微微抬头,一见屋内出现的另一人,瞬间倒抽了一口凉气。
将军怎么会在夫人的闺房里?
她方才内急去了一趟茅房,前后不过眨眼间,回来后她就继续守在门前,直到大公子前来。
谢知远的反应比竹月平静许多,但脸色明显不太好看。
他刚才在厅堂就已是知晓裴屹找了个借口来寻谢知宁了,也正是因此他才随后跟了过来,但此时亲眼看见一个大男人出现在妹妹房中,还是让他心脏扭得受不了。
真令人烦躁。
“阿兄,你怎么过来了,是前面有什么事吗?”谢知宁还处于被惊吓的恍惚中,没怎么注意谢知远的脸色。
她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出门前的路。
谢知远拂衣跨入门槛,目光掠过裴屹,看向谢知宁时脸色便稍微缓和了下来。
“没什么事,父亲和叔伯们正闲聊,你回家了哥哥自然想赶紧来和你说说话。”
谢知宁眉眼一弯,上前挽住兄长的胳膊,嗓音柔柔的:“阿兄想我了对不对?”
“当然想,这两日心里总惦记,不知你在别处过得好不好。”
谢知宁引着兄长在桌前坐下,开口吩咐道:“竹月,备茶。”
“是。”
裴屹从谢知远进屋后就一直站在原地,竹月领命出去后,他幽幽地看了一眼有说有笑的兄妹二人,转身也跟着出去了。
谢知宁爱撒娇的性子都是家里人宠出来的,一个个都把她当作掌中瑰宝,她一撒娇便是要什么有什么,一撒娇也让人心尖柔软一片,只想可劲疼爱她。
两日不见,谢知远对妹妹的想念丝毫不比今晨在屋里焦躁不已的沈蕴春少,更是搜罗了不少小玩意,贵重的、有趣的、漂亮的,就等着妹妹回门这日送给她。
谢知宁嘻嘻哈哈地和兄长在屋里聊了一会后,一名小厮匆匆赶来禀报:“大公子,快到开席的时辰了,老爷让您去前面帮忙。”
“时间过得这么快……知道了,我这就去,你先去回话吧。”
谢知远还想和妹妹再多聊会,但宴席事宜也尤为重要,只是他这一走,就又留裴屹大摇大摆地待在妹妹的闺房里了。
其实两人都已结为夫妻,哪能有什么不妥,说到底也只是他心里不舍,换了谁都觉得是头猪来拱他悉心呵护长大的嫩白菜了。
他站起身来环视一周,道:“裴屹呢?”
谢知宁也跟着四下看了看:“不知道,方才还在屋里呢,许是见你我说话,就先离开去了前面吧。”
这话一出,一旁的竹月脸色变了变。
但谢知远并未看见,只道:“好,那我也过去了,你再歇息会,待会见。”
“嗯,阿兄慢走。”
谢知远刚离开,谢知宁便问竹月:“他人呢?”
她方才便看出,竹月那副表情显然是说裴屹并没有离开去了前面,可这么一段时间也不见他在屋里。
竹月赶紧道:“夫人,将军在院子里。”
“他在院子里做什么,从刚才起他就一直在那?”
竹月不知怎么描述,只能点点头,跟着谢知宁的脚步往外去。
谢知宁一路绕到后院便看见裴屹坐在石桌前,桌上还摆着一壶茶。
正是方才竹月为屋里二人备茶时,他顺便也叫来了一壶。
茶盏里茶汤清澈,但已是不见热气。
这时候的天气茶汤还能长时间冒热气就奇怪了,而人坐在院子里,不比廊下还能遮挡寒风,更是该冷得受不了了。
谢知宁见他一脸平静,闻声转过头来,还语气轻松地问了一句:“你哥呢?”
“快要开席了,他被叫去前面帮忙了。”
谢知宁说着,上前伸出一指去碰他的手背,果真触到一片冰凉。
裴屹的手背感觉到她指腹的柔软,但又转瞬即逝,看着她倏地收手,不由好笑,反手一把握住她。
“想摸就大大方方摸,怎么每次都鬼鬼祟祟的。”
谢知宁惊慌挣动,赶紧从他掌心里抽回手:“我没想摸……”
好吧,的确是摸了,但她只是想看看他是否当真在此坐了许久。
“天这么凉,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也不知去屋里坐着。”
裴屹:“你和你哥不是在屋里说话吗。”
谢知宁并没从他语气里听出什么别样意味,但突然想到他之前在屋里说的那番浑话:“你该不会……在对我阿兄吃味吧。”
裴屹看她一脸担忧的模样,不禁笑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那是你的兄长,往后亦是我的兄长,我没事和兄长吃什么味。”
谢知宁也觉得自己这话有些好笑,可裴屹若是并非吃味,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坐这么长时间。
她翕动嘴唇嘀咕:“是你自己说你肚量小,不怪我多想。”
声音虽小,但仍是传到了裴屹耳中。
他微挑了下眉,未做更多解释。
他的确说过自己肚量小,但可没说自己会跟个深闺怨郎一般胡乱吃飞醋。
说起之前那番言论,裴屹认为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理应会对自己的妻子产生强势的占有欲,不可能放任别的男人肆意觊觎自己的妻子。
这无关夫妻感情,他和谢知宁如今也谈不上夫妻感情。
不过吃飞醋这种事就多少有点可笑了,是断不会发生在他身上的。
方才他只是闲来无事,也不想去前面和一群在朝中任职的长辈打官腔,这才让竹月备了一壶茶在院子里闲坐着。
裴屹吹了半天冷风跟个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来,对竹月做了个收拾一下的手势,然后拉着谢知宁往屋里走:“好了,你就别在外吹冷风了,你回屋去,我也去前面帮忙了。”
“欸,你别拽我,松手……我知道了,松手!”
裴屹想牵个手,却被妻子怪作拉拽,还没走到门前就已是被她甩开。
他稍有不满,但看着她进屋后,还是很快转身大步往前院去了。
*
宴席上,谢知宁众星捧月,应接不暇地和家人们说着话,满桌都是她喜欢的菜肴,各方嘘寒问暖,关怀备至,好似又回到了她还未出嫁时的样子。
饭后,她也如愿和母亲单独在屋里待了很长时间,窝在母亲怀里撒娇,和母亲说了许多话,还被母亲捏着脸蛋笑话她长不大。
后来,门前等候的两个男人实在憋不住了,冒着挨训的风险推门而入,进来便再也赶不走了,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度过了谢知宁认为极为美好的一下午。
然而傍晚时分,还是到了分别的时候。
谢知宁依依不舍,双臂环着母亲的腰不肯松手。
沈蕴春也红着眼眶,说着不似长辈该说的话:“这天都黑了,要不今夜不走了,住上一晚明日再说。”
实则此时的时辰并不算晚,只是冬日的天总是比其他季节黑得更早一些。
谢知宁一听,霎时抬了头:“可以吗,娘?”
沈蕴春这才从伤感中找回几分理智,抿了抿唇,难过道:“不可以,是娘胡说了,新婚之初夫妻不能分房,这不吉利,宁儿今日一定得回裴府去。”
谢知宁垮着小脸,满眼泪花,最终还是上了回裴府的马车。
她坐在车厢里不住地用手帕擦拭眼泪,可眼泪怎也止不住,一个劲地往下掉。
她哭了好一会裴屹才踏上马车。
裴屹撩帘进来,两人四目相对,谢知宁突然就觉得自己这样哭得有些丢脸。
她为掩饰尴尬,冲裴屹发脾气:“你怎么这么慢啊,干什么去了。”
哭腔带着尾调,钩子似的挠了裴屹一下。
裴屹望着她:“岳父方才留了我,和我说了点事。”
“什么事啊?”
三两句话的工夫,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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