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师傅平时人模狗样，每月发的月钱就跟打发叫花子一样，还不够一个小孩糊嘴的，倘若真靠着那点月钱过活，一家人都要饿死在这京城。”
“平日里手艺也没见教多少，这大大小小的年节送的孝敬钱倒是不少，平日里来去酒楼，小厮侍女成群，那满是油水的肚子比怀胎十月的妇人还大。”
“你现在出了工部那贼窝，手上又有手艺，说不定以后的日子比以前还好过得多，没了那个贪财鬼，家中至少能存得下一点余钱。”
听得娘子都不带喘气地骂完这一通话，费三顶着一双肿胀的眼睛，想说他师傅不是这样的人，可在他面前熄灭的那盏灯火让他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怎的，难不成你这双眼睛是为了你那狗屁师傅哭的，好啊，费三，我爹死的时候你没哭成这样，我爹对你可是掏心掏肺的，你就这样对他？”
眼见状况就要从对他的同情演变成夫妻大战，费三也顾不得为他师傅辩解了，连连说了一串的好话。
可第二日的时候费三还是犯难了，西北战事紧张缺粮，近几月京城粮价高涨，家中就快要缺粮断顿了，他们现在住的这房子也是租赁的，眼见着就要到了交租金的时候，可他那日鱼朝节赚的余钱只剩买粮钱了。
再加上过往去集市卖日常用具，都是他们偷摸在工部做了出来拉去集市的，家中一无原料二无工具的，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一日一日地见着手里的余钱越来越少，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沉，而最让他日夜惦记的，还是那张巨额账单，他直到现在还不敢跟娘子说这回事。
殊不知这几日那些大师傅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悠闲。
鱼明青想要的可不是让这些大师傅们将手底下的学徒们全部赶出去就完事的，当初系统提到的以利分而化之，现在工部上下除了江实剩下的全都是蛀虫了，他可不就得使劲刁难这群蛀虫。
一日都不到，皇上要求工部上供数件最高水平的物件上来，理由找得很好，这些器具都会用来给皇室宗亲子弟们用于学习。
这些大师傅们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随便糊弄了事，没了手底下任劳任怨干活打下手的学徒，大师傅们已经好多年都没有亲自干活了，打铁的差点砸到自己的脚，拉胚的怎么都拉不出一件像样的素胚来，竹编的差点被回弹的竹片打瞎眼，织布的更是把线团都绞到了一起难舍难分，可谓是状况百出。
鱼明青要的还急，于是这些大师傅们纷纷又找上了这些学徒们。
虽说在京城寻到新的学徒不难，但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找到水平能符合皇上要求的人，兜兜转转还是找到了之前的学徒身上。
“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才让你暂时离开工部，你瞧现在上面那位处处为难工部。”
突然话风一转，“我瞧你最近过得也很难，这样吧，你回来帮我做几样器具，一样给你算一两银子怎么样？”
“你这老贼真是人老成精，越来越抠了，你们那店铺里面的器具就没有比十两银子的价格还低的，怎么好意思一样就算一两银子，快走快走，既然你都已经把他逐出师门了还来干什么？”
费三娘子拿着扫帚挥舞着，那声音更是把话吼得四面八方的邻里都听得见，大师傅有一种没脸见人的感觉，要是被别人知道了这事他可真是颜面扫地了，听着这话连忙拿袖子遮住脸出去了。
“唉，其实能赚个几两银子也是好的。”费三不死心，那六千两的账单压在他身上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滋味，哪怕是几两银子也能让他心安一会。
“你这么多年还不知道那个老东西的脾气，能给你一厘钱，必然是能带来百倍千倍利的，现在都舍得给你一两银子了，说不定是百两银子千两银子的生意，到时候要是被找上门来，我们无论如何都是赔不起的。”
费三听了这番话，才感觉到后怕，是啊，他身上已经有了一张六千多两银子的账单了，全是托他这个师傅所赐，他怎么还会被那几两银子所迷惑。
“费叔叔，有贵人叫我把这个给你。”大师傅刚走不久，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娘子见费三接过那纸条之后面露喜色，顿时带着怀疑的眼神凑过来瞧上面写了什么，“民间选拔？这是什么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好消息呢！只要去参加了这个选拔，那笔账单就能一笔勾销。”费三不懂送来消息的是谁，但这个消息对他而言无异于及时雨。
“账单？什么账单？费三，你到底还有多少东西瞒着我！”这一次的夫妻大战可是免不了的，等到按照纸条上的日子到了地方，费三瞧见了许多以前在工部一同当学徒的老熟人，他脸上胳膊上的抓痕和乌青也被其他人调侃了一番。
可所有人眼眶下面都冒着乌青，显然这段时间被那张天价账单折磨得不轻，现在一听到有机会能一笔勾销，各个都不肯放过这点微弱的机会。
最少的账单都是四千多两银两，光靠他们的手艺要还清，哪怕从现在起一直干到死都还不清，还不如来这搏一搏，万一是真的呢。
……
京城一间幽静的宅子里，如果鱼明青看到这个熟悉的地址，怕是一眼就能认出来，因为这地址正好就是付辛来了京城之后居住的地方，听闻这是付辛一位至交好友去世后将房子送给他的。
天一被付辛瞧上，两人成为师徒关系，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天一在京城就是一个居无定所的穷书生，自然也就住进了这间宅子，平日里侍奉师傅左右，听付辛对他的教导。
天一才来了不多时日，已经能够动作熟练地将门房收到的礼物、书信、拜帖都进行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付辛在读书人当中的声望很高，许多学子都想邀请他前去诗会，还有一些有求于他的商贾会送来价值不菲的礼物，还会有位高权重的人只为了与他相交送来拜帖，希望在闲暇之余一同探讨学识，这些一股脑地全塞在了门房处，必须要及时整理并按照礼节回复才行。
突然，天一看到了一封书信上的署名，顿时动作迟疑了起来，天一反复确认了好几遍，不是耍他们玩的也不是仿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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