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知微手捧着这本《论正邪道》,手忍不住颤抖。
温渝的意思是魔气是在强行给灵鱼喂食人的血肉才产生的吗?
灵鱼这种生灵以天地灵气为食,修士们修炼也需要灵气,但没有直接吸收的能力,只能靠着灵鱼作为媒介提升修为。
给灵鱼喂食人之血肉何其残忍,灵物能生出这么多的魔气,想必那无垠的碧水也未必能盛放它们的痛苦。
叶问水一身浓厚的魔气,究竟是独自游过了多长一段距离的狭小水道?
鱼知微不敢去想。
她又往下翻了几页,温渝还很好心地花了图,其上还有各式各样逼迫灵鱼催生魔气的手段,总之无一不是敲骨吸髓,残忍至极。
让一条鱼反复缺水窒息,为了提升修为而虐待生灵,从小究竟是受到了什么样的教育!
她越往后看,手抖得越厉害,手指哆哆嗦嗦几乎端不住烛台,烛火随着她颤抖左右晃动,书上的文字也忽明忽暗看不清了,她逼迫自己又读了几遍,但无论如何都不能成句。
她合上书,眼前浮现的都是叶问水淡然的神情。他以前也是这样吗,在孩提时代,也会这样无论心中承受了怎样的痛苦,也能面上淡然吗?
不知道她饲养他之前,他过得是什么日子?
她想得入神,门边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一惊,手上这本《论正邪道》脱手,书脊朝上,软趴趴地躺在地上。
她下意识伸手去捡,余光看见叶问水站在门口,黑袍白发,站在门口将月光堵了个严实。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屋烛光。
偷看他的书被发现了,她移开目光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看。”
她急忙将书插回去,回过头来,见叶问水还在怔怔地看着她的手。
叶问水不动声色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咳,我迷路了,随便走的。你家真的太大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叶问水走到她身边,烛光乖乖让路,退到一旁将二人的影子融成一片映在墙上。
“你的鱼铃一直在响,我听着声音跟过来的。”
鱼知微这会才想到鱼铃的作用是吸引灵鱼,他听着声音被召唤到身边来。
看了温渝的书,心中疑问有太多,她挑了一个最想知道的问:“所以你是被什么人所害,变成了一条灵鱼?”问完又有些后悔,自己太唐突了。
以她以前的经验来说,任何关系想维持好都必须划一条界线,两人只要站在界线的两边,不要跨界,这样这份关系才能长久。
万一这么没头没脑地问一句,戳到他的痛处又该怎么收场。
没想到叶问水道:“我以前和你说过的,原因。”
”什么时候说过,我怎么不记得?”
叶问水伸手将书架最高层的黑盒子抽出来,放在地上,看来并没有想和她继续这个话题。
鱼知微看他将盒子打开,里面居然是一套十分精美的茶具,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的,泛着七彩的光芒,甚是好看。
“这是你的东西吗?”
“是我的。这些书也是。”
“你房间里怎么全是关于温渝的书?”
“大部分都是我写的,温渝是我师父,徒弟珍藏一些师父的书,不奇怪吧?”
鱼知微知道这家伙定是埋怨她刚才乱翻他的东西,语气才有些不悦。
不过这些书好歹也是拜水宗藏书,他居然全部搜刮干净,一本也不给徒弟徒孙留吗?
怪不得现在宗内无人提及圣主名讳。
还有让她惊奇的是,叶问水就算是魔气发作之时,也要高昂着头颅,说起自己师父居然摆出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来,温渝真是个奇人。
鱼知微连忙赔笑,拍了几句他们师徒二人的马屁。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既然你这里有这么多你师父的藏书,你有没有意向让你师父的神通再度发扬光大?”
“怎么说?”
“这些书不是你所著吗?我借来残卷放入乙级盲罐中,拜水宗几百年不承渔道圣主的恩泽了,此级盲罐一入市场必会遭到疯抢,我需要需要借渔道圣主的势打开市场,所赚得灵珠上交拜水宗一部分后,剩下的全部花在这间宅院的修缮打扫上,你觉得如何?”
叶问水一挑眉,一副沉思的表情,思索了十秒:“可以。最好先借《温渝钓术》和《温渝困鱼十讲》,那两本我写得最好,”接着又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房子修好了你也可以来住。”
“这倒不用,我有渔库堂。”
叶问水瞥了她一眼,抱着茶具盒子说:“走吧,离开这,谭昭昭还在大堂。”
鱼知微看着他出门,手摸向书架,抽出三本书后若无其事地跟上。
“我瞧这间房有人一直在打扫,还有人知道此处吗?”
“这间院子是我和温渝当时一起置办的,非要说有第三个人知道,带小时候的温观澜来过。应该是他,大堂里还有我和……我和温渝的牌位,底下还有一些香灰痕迹,除了他也没有谁会做这些事。”
鱼知微:“想不到宗主这么性情啊,平时板着一张脸也看不出来。那你打不打算告诉他你还活着,让他把你的牌位撤去?”
“不用,现在还没到时候。”
“他知道这个地方,下次偷偷来祭拜的话会不会撞上?”
“看香灰他已经很久没来了,加上现在拜水宗要乱了,他的精力不济,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来。”
鱼知微想象了一下孟回梁和温观澜扯头发的样子,咯咯笑道:“这孟回梁也算宗主师弟了,到时候温观澜和他一对他们知道的,温观澜不知道要难过成什么样,自己师父回来了也不说,反倒去外面收别的徒弟了。”
“是的,到时候他又要哭了。”
“真的假的,真会哭吗?”
“他小时候就是因为哭得很可爱我才收他的。”
鱼知微实在脑补不出温观澜哭起来是什么样的,不由得希望温观澜和孟回梁能见上一见。
叶问水轻车熟路将她带到正堂,鱼知微看到了那两块牌位,两块牌位摆在一起,静静注视着一行四人。
“我先收拾两间屋子,今晚将他们安顿下来,”鱼知微瞧着叶问水面色有些惨白道:“你休息吧,我一个人来就好。”
叶问水应下,闭上眼睛坐在一旁。
鱼知微这才将怀里的书拿出来看了一眼封皮,她方才多拿了一本《温渝传》,她想知道温渝究竟是何许人也?
三本书先丢给谭昭昭拿着,她挽起衣袖,寻了根枯竹权当扫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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