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离张小翠的小屋越来越远,男子知道自己已经离开他可以作威作福的家了,看着两个举止古怪的人,打打杀杀的架势也没了,闭上嘴缩着脖子,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喂,你叫什么名字?”那个穿着蓝色长袍的年轻女斜睨着问他。
男子极力扮演乌龟:“回仙人,我叫孟回梁。我知道是仙人们救了我,仙人的大恩大德小孟永世不会忘记,小孟后半生定当牛做马报答仙人们的恩情!”
他拍了半天马屁,没人搭理。
蓝衣女子在和黑袍男子附耳说话,他听到二人说:“这可是你徒弟,你想好怎么处置了吗?”
“没想好,这样的徒弟我还是第一次收。”黑袍男子将头侧向女子,孟回梁看到一缕白发从男子兜帽中露出,心道这究竟多么苍老丑陋的面容才需要包装得如此严实?
“收了这么一个你也是有福了,需不需要我上手?拜水宗定是不能回去的,我们得找个地方把他……”
蓝衣女子说到这,又看了他一眼。
这一记眼刀好像劈到他脖子上,孟回梁浑身汗毛倒竖,脚步也踉跄起来,这两个人定是和张小翠站在一边的。
张小翠那见识浅薄的妇人肯定和这两人告了状,他们为了维护张小翠莫不是要杀人灭口了?
“仙人们!我错了,之前不管发生什么都是我的错,我再也不喝酒了,我一定和张小翠好好过日子!”
黑袍男子全程没露脸,他的声音从袍下传来:“那就送去哪儿吧。”
孟回梁登时两脚发软,直直跪在地上,嘴中哀求连连:“不要!我不要去,我真的错了……”
蓝衣女子回过头看她,笑道:“走啊,我们送你上路。”
现已至深夜,月光已藏进云中,他越瞧越觉得鱼知微那张笑眯眯的脸很是可怖,好像从地狱中爬出来的修罗,当即口中缓缓吐出一股热气,竟被吓得背过气去。
见孟回梁“啪”地一声砸面朝下在地上,鱼知微收了笑容:“我有这么吓人吗?”
叶问水见状,提着领子将人拖着走,拖着这么一个两百斤的胖子,看着也毫不费力。
“你的意思是,先将这两个徒弟安置到你之前的老房子吗?看不出啊,你还挺有钱的。”
这么一番下来,已经丑时,二人遵着魔气又去拜访了村中其他人,魔气浅的村民宗门可以用魔气医治好,可惜剩下三个症状严重的村民,魔气已经侵入他们的心脉,无药可救了。
屋中哭声沉沉,失去家人的人们守在一旁,悲痛散在空中,让这夜更冷。
“还是来晚了。”
在鱼知微一声长叹后,今夜以收下两名便宜徒弟收尾,结局并不圆满。
她去谭祥家将谭昭昭接上,四人只奔叶问水曾经的老房子。
这两个不被宗门承认的徒弟是不能直接带回宗门的,只能藏到一个鲜少有人知道的地方,先将性命保住了,以后的事情再做打算。
今夜此行鱼知微也是大开眼界,终于得见此渔修世界渔修的赶路方式。
她不得不承认,叶问水是有点用处的。
他抬起手臂,周身带了一层朦胧的水汽,细碎的水珠脱离空气,环绕在腕侧缓缓流动,鱼韵附着在指尖上,以水为墨,在空中落笔勾勒出一张样式繁杂的水符。
他解释道:“这是水遁符,可以从落鱼村去到你任何想去的地方。”
鱼知微咋舌:“这应该要废不少鱼韵吧,你还能撑得住吗?”
“嗯,离得不远。”他手上不停,继续在空中比划着。
连绵回旋的涡状符文一点点成型,淡蓝色的光随着纹路流转,很快越积越大,不断铺展,最后汇聚成层层叠叠翻涌的水浪虚影。
周遭的风都被这股水势牵引,在四周盘旋呼啸。
待到最后一笔落定,水符轰然撑开,形成一条宽阔的通道。
叶问水拎着孟回梁,率先钻了进去:“走吧。”
鱼知微牵着谭昭昭跟在后面。
通道之内两步便走到了尽头,四人踏入一座衰败的院落,四周的水宛如蒸发了一般,消失了。
院落一看便是常年无人居住,已破败不堪,院子里的青石砖开裂着,缝隙里长出野草,窗棂朽得没眼看,只剩几根残木,风穿过空洞的窗洞,呜呜作响。
檐上结了很多蛛网,在灰黑的色调中,被风吹得抖动,整座宅院看起来不算寂寞,至少还有蜘蛛老鼠作伴。
鱼知微四下看看,暗想这叶问水定是上百年都没有回来过了,院落三面环山,正和群山一起沉睡着。
这条小鱼究竟是在寒潭之下被困了多久?居然把如此死物熬成这样历经沧桑的模样。
她看向叶问水,发现叶问水也在偷看她。
什么意思?
“怎么了?”
叶问水问:“你觉得……如何,我也没想到它已经衰败至此。不然我们再另寻一处?”
“寻什么寻?白花钱,这么好的房子只需修缮打扫即可,弄好了不知道比渔库堂好了多少。”
叶问水走进大堂中,翻出了不知哪年哪月的蜡烛点上。蜡烛守了多年,终于有了工作的时候,顽强地亮着,火光摇晃,照亮叶问水的眉眼。
鱼知微多看了两眼,感觉他比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了些。
谭昭昭怕黑,往她这边凑,鱼知微摸着她的头,叶问水则将堂屋摆弄得全部亮起来。
她抓着自己徒弟的小手,走进前厅。
孟回梁趴在地上,没有人理会他。
“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叶问水护着烛火,点了点头,烛火幽幽,在他眼中跃动着。
“我可以四处转转吗?有没有妖魔鬼怪?让我开开眼。”鱼知微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院子,已跃跃欲试想一览风光。
“转吧。谁知道呢?你怕就回来。”叶问水看着她道。
“谁怕了?我天不怕地不怕好吗!”
鱼知微将谭昭昭推到叶问水身边,此时叶问水已经将兜帽摘下,散发出与这间旧院截然相反的活气,对于一个小孩来说,很有安全感。
鱼知微端了蜡烛走在廊间。这么多年,此处无人打扫,院中植物疯长,草高得让人望而止步,有的拦在走廊正中央,鱼知微不得不硬挤过去,挤进一片茫茫野绿中。
七拐八绕,之前的屋子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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