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安还未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道凌厉的目光,投向她来。
她心思还停留在军需上,舅舅那一声声碎语,落在心口,如一块巨石,堵得她辩驳不出话来。
谢今安不了解真正的沈聿舟,但那批银两是她亲眼看着,亲耳听到,他允诺的。
她相信沈聿舟,沈聿舟也守诺,将那白银送去了。
可为何,舅舅还要怀疑他?难道就因为他失了子嗣根骨吗?
刻薄言语,谢今安没有立场反驳半句,心情一时间沉郁至极。
她抬眸就见,舅母面上的端庄差点维系不住,一双眸子似是淬了冰,恨不能将她凌迟。
“泱泱瞧着柔柔弱弱,原也是个不省心的。”
她嘴角含着讥诮,说出的话更是不中听。
侯夫人不可能同意她入府。
谢今安也不会入定北侯府。
陶修宸瞪了眼侯夫人,后者却没有止话的念头,继续道:“本以为你照顾老太太是好心,我感激你这片孝心,没曾想你打的是这主意!”
“够了!”
老太太一拍桌子,耗尽力气厉斥道,刚说完,胸腔滞涩感袭来,闷闷地咳起来。
谢今安没去反驳舅母的话,轻轻替她顺着背,见老夫人脸色好转,才姗姗抬起头,望向侯夫人。
谢今安面色白得近乎如雪,情绪不显,掀起的眸底静得像一潭死水,
“舅母说笑,我以前未对表哥起心思,现在也不会,未来更不会。”
她挽起老太太的手臂,轻轻倚在她肩头,声音闷闷道:“姥姥,您别操心泱泱的婚事了,表哥人很好,不适合泱泱……”
老夫人却以为受到侯夫人威胁,气压一凛,“这事老婆子做主了!什么时候把川哥儿叫回来完婚。”
“娘,这婚姻大事不能这么儿戏。”
陶修宸不好当面戳穿谢今安的婚事。这事他插不上手,已经对不起早逝的妹妹,如果再提及,会伤了侄女的心。
“北境战事告急,川儿抽不开身,这婚事先搁搁……”
“搁什么搁!他能等得起,泱泱能等得起吗?老婆子我能等得起?”
老太太闷哼一声,咳了几声,
“让他先回来完个婚,再回去打仗……”
老太太如顽童般的话,让陶修宸无力辩驳,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谢今安。
“姥姥,泱泱有心仪之人了,您不用替我婚事担心。”
“对啊,娘,泱泱婚期就定在下个月,礼部的文书都下来了,您不知道吗?”
侯夫人不顾陶修宸眼神警告,道出那道不愿提及的婚事,她不想定北侯府跟谢今安摊上关系。
“当真?”
老太太回头寻求谢今安的答复。
谢今安咬着唇,淡淡的血腥味化开在齿间,婚期定在下个月。
他们都知晓,就她不知。
礼部的文书都盖了章,难道沈聿舟骗了她?不应该,那人允的事,应是作数的。
她心脏被揪得生疼,喉间哽着,不愿让姥姥担心,强撑出微笑,“是啊,定于下个月。”
谢今安性情本就寡淡,无论怎样的情绪都不外泄,纵使开心,也只是弯唇浅笑,所以轻而易举骗过所有人。
她微垂着头,在旁人看来,像是女儿家的娇羞。
“这些天都没听你提起,是不愿意老婆子知道吗?”
老太太褪下腕上的祖母绿手镯,塞进她手里,
“姥姥也去不了现场,这点东西就当给你添妆,什么时候那人带来给姥姥瞧瞧。”
“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谢今安推辞着,那镯子是老人家一直戴在手上的,她怎么好意思收下。
“泱泱,祖母给你,你就收下吧。”
侯夫人出言道,她大约清楚误会了谢今安,顿感愧疚,将头上的朱钗摘下来,交由旁边的丫鬟,
“这是西域进贡的红珠,泱泱您别嫌弃……”
谢今安听到侯夫人口风转变,想来对方也是为了刚才的话补偿她。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舅母为陶牧川以后打算,他要娶的自是门当户对的高门贵女,并非她这般的侯府弃女。
现在给了台阶,缓和她们二人关系,谢今安自然得下,
“那就谢谢祖母、舅母了。”
话音刚落,旁边的春桃便走过来,单单接过丫鬟递来的朱钗,那祖母绿玉镯则是被老太太戴在谢今安腕上。
谢今安没吃多少东西,喉间堵着,心中哽着,她想寻个安静的地方,不愿再呆在别人家中,她凄凄地望向春枝。
春枝会意,立即出了门。
没多久,再回来,小厮来报,说是让表小姐回府一趟。
方才的事情,足够让谢今安难堪,陶修宸明白留不下她,就让府上备车,但刚出门,就看见接她回府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外。
陶修宸望着侄女单薄的身影,心中千言万语到嘴边,化作一句‘一路小心’
谢今安轻嗯一声,转身上车。
——
偏院同她离开时一样,孤寂冷清,萧索凄惶,像是被人完全忘却。
永安侯府中院,热闹非凡,但都与她无关。
她静悄悄地回了屋子,被两个丫头伺候着更衣、沐浴,之后,疲惫地倒在榻上。
目光沉沉地望向窗外,这个点应该是新年了吧。
“姑娘,侯夫人这根朱钗怎么处置?”
春枝站在帐外,询问那根朱钗搁置何处。
谢今安脑袋闷闷的,懒懒地翻了身,把脸埋在软枕里,轻声道:“你跟春桃自个处置吧。”
“西域贡珠价值连城,随随便便赏人,姑娘还真是阔绰。”
声音低沉,带着夜深雾重的清冽。
谢今安倏地坐起身,隔着纱帐,看着男人长指摆弄那根金丝朱钗,而后,慵怠地扔回春桃捧着的托盘,摆了摆手。
春桃低头退回屋外。
待人走后,沈聿舟掀帘进来,瞥见榻上人萎靡不振,轻笑出声,拨开衣摆坐在床边,
“这是谁惹了本督的人?竟委屈成这般模样。”
对于沈聿舟突然到访,堂而皇之坐在她绣床上,谢今安并没多少意外。
反倒听他一说,鼻头酸酸的,一整晚的委屈倾泻而出,谢今安将头埋得更深,眼尾起了潮,无声地濡湿软枕。
“过来。”
谢今安无动于衷,隐隐哭出音来。
床榻一轻,她感觉到身旁男人起了身,露出头来,带着浓浓的鼻音询问:“你要去哪里?”
“去将他们全杀了。”
他漆眸凛冽,浮现的杀意不似作假,手中转着玄扇,扇骨在烛光下散发刺骨的寒气。
“你回来……”
谢今安扯住男人袖摆,泪珠悬在鸦羽般的睫毛上,欲滴未滴,薄红顺着水色蔓延至眼尾,像是透着粉韵的细玉,稍加用力,便会轻轻碎掉。
沈聿舟重新坐回榻上,倚着软枕,拍了拍腿,意思不言而喻。
让她过去。
谢今安挪动身子,钻进他怀里,那只白皙修长的手覆上她脸颊,微凉的指背,缓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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