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她决定装傻,抚摸着剑柄的细纹,用力拔出,剑身如银河割裂,银白透亮,反射出身后人阴沉的眸底,谢今安迅速合了鞘。
“以前就是那么唤他的?”
“他是我兄长,我唤他声哥哥,应是没错吧,”
谢今安指尖缠着剑柄的流苏,笑意盈盈地回望他,
“再说,东西是掌印让收的,也是掌印亲手收的,我手里这把剑,可是你塞给我的。”
“强词夺理。”沈聿舟轻哼一声,眸底冷如寒潭,忽地阴恻恻笑了,“小将军风采依旧,你看着他,是不是觉得很羡慕?”
“羡慕?”
她在沈聿舟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惬意地倚着,
“我对他并无二心,反倒是掌印,言不由衷,明明不愿我收别人的东西,却又喜欢说风凉话,事后气恼不已……”
谢今安抬腕,摘取碍事的帷帽,迎着光,眸里不添半分杂色,鼻尖碰触着他脸颊,
“掌印,你喜欢我。”
声音很轻,顺着耳鬓溢出的发丝,传入沈聿舟耳里。
他眸色晦暗,与她平静对视,淡眸如雪照云光般,泛着莹莹白边,连同自己的身影,都是柔和的。
本能地撩起手,覆上她的眼睛。
眼前陷入一片黑暗,谢今安朱唇勾出抹得逞的弧度,微微翕动,“亲我。”
许久,都没等来动作,她有些失望,但心中明白事情循循善进,不可操之过急。
之前他总喜欢居高临下的威胁,今日除去酸溜溜的言语,暗暗流露的醋意,再无别的,不由地让她得寸进尺。
她从未听过沈聿舟说喜欢,外界传他喜欢血腥气,喜欢刑滥虐杀,喜欢折磨旁人取乐,他自个口承认的喜欢少之又少。
就连在榻上缠绵,他都未开口过喜欢,像是个将君子礼法写进骨子里的翩翩君子,衣衫整齐,连外衣都不脱,清冷自持的模样,仿佛入了定,越发衬得谢今安是那个勾人魂魄的妖精。
忽然,手中的帷帽被夺走,紧接着,唇瓣一凉,馥郁的冷香钻进口鼻,清寒沉稳,却又漫着甜润的花果香,稀释着最初的寒凉,凉暖碰撞,又相互稀释,转化成温润的甜,充斥在口鼻。
原来,他身上的沉水龙脑香是甜的,透着凉意的甜。
她睁大了眼睛,碍于视线受阻,不舒服地眨巴,睫羽剐蹭着他手心的薄茧,以示不悦。
那吻绵长,只是亲吻,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小心翼翼。
谢今安主动探出舌,轻而易举,攻城略地,抢夺着他唇齿间所剩不多的空气。
环在身侧的手缩得更紧,桎梏着她的动作,似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她突然觉得,那句喜欢,好像无足轻重,有人确实醋意大发。
她身体虚弱,没多久就气喘连连,伸手推开了他。
本就看不见什么,一阵阵呼出的白气,在他手心凝成雾,晕的她眉眼染水,更朦胧了。
她拭去唇瓣水痕,刚触上就传来疼痛,哀怨道:“让你亲,又没让你亲肿。”
没人回答,抬指轻碰,又是一阵疼痛,耳鬓被人摩挲,耳垂的软肉更是一疼。
沈聿舟竟然咬她耳朵。
不等她发难,就听他的声音进入耳中。
“我不喜你看他,更不喜你收他的东西。”
声线寒凉散漫,携卷着喉间喑哑,像是石碑漫漶的字迹,触之,冰寒刺骨,带着风雨洗礼的磨损,有了扎手的质感。
自称不是颐指气使的‘本督’,更不是戏谑玩味的‘咱家’,只是简简单单的‘我’。
抛去姓名、身份的他自己。
“东西已经收了,怎么办?总不能还他?”
头顶沉默一瞬,飘来两个字节,“留着。”
沈聿舟松开她,重新给她戴好帷帽,视线恢复清明,有一瞬不适应,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人提溜下马。
“在这呆着,不许乱跑。”
话音刚落,沈聿舟连人带马越过围栏,直至丛林深处。
——
剧烈的马蹄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就连看台上的皇帝都激动不已,“那是谁!谁又进去了?”
场中的监管还在轻点猎物,前三已经角逐出来,往后的只算猎物,不计成绩,听到周围人惊呼,扭头看向远去的背影。
一身素袍,连甲都未披。
雾色渐浓,山林光线渐暗,现在进去无疑凶多吉少。
“回陛下,是掌印公公。”
如意望了眼身影,心中徒生纳闷,干爹对围猎之事怎么突然来了兴趣。
不过是他的话,应该没什么危险。
皇帝眼神一亮,猛地起身,晃到胳膊,疼得倒吸冷气。
如意赶忙上前,小心扶着他受伤的手臂,摆放时,偏了几分角度,皇帝疼得面容扭曲,他皮笑肉不笑,
“陛下,伤筋动骨一百天,您就安心坐着,由奴才去给你瞧瞧。”
“行,你去。”
如意揣着笑,迈着小碎步,徐徐从楼台上下来。
皇上那日只是昏迷,没受伤,他干爹单手将人摔在太和殿的青砖上,下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当时还觉得干爹行事越发乖张。
后来才知为救陛下,干爹中了一箭,连如意自己都心生怨念,平日照顾皇帝,时不时偏几分,以至于那骨伤迟迟好不了。
他刚下来,监管就凑了上来,笑得谄媚,
“公公。”
“怎么回事?”如意面上笑容荡然无存,用帕子掩住鼻,厌恶地瞧了眼铁笼中带血的猎物。
“小人方才打听,是督公大人去狩猎了。”
如意斜眸,瞳子下压,一副看蠢货的模样,“咱家的干爹,咱家会不识?他怎么会去春猎?”
监管迅速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求饶道:
“回公公话,小人不知。”
“行啦,没用的东西,起来吧,去燃炷香,看看时间。”
“可是名次的奖赏已经……”
“他是在乎奖赏的人?”如意瞪了他一眼,一甩袖,转身上台。
——
谢今安呆在原地,约莫猜到沈聿舟要干什么,只是现在天色渐晚,不由地担心起他的安危。
她视线四下搜寻,突然发现也不见陆钦越身影,围猎都已角逐出名次,她却还不知所踪。
谢今安挤出人群,向看台奔去,想去寻羡瑜帮助。
楼台下有禁军把守,谢今安被人拦下,一路跑来,气息都未喘匀,声音断断续续,
“我想找羡瑜公主。”
“登观台者需要御令。”
寒气森森的兵器往前一逼,谢今安不由后退两步。
眸光微抬,见楼梯高处有抹朱色身影,和吉祥那件衣裳相似,她铆足劲喊了声,“吉祥……”
喊完又撑腰喘着气。
“大胆!敢在此地喧哗,无视皇恩!”
她的手腕被人擒住,好在那抹身影停下脚步,回头。
谢今安心道不妙,认错人了。
那人腰背挺得笔直,朱袍衣角被风拂起,擦着青绿石砖,他徐徐下楼,步履轻匀,行至近前,谢今安看清那张面容,和煦阴柔,像是初春化开的溪流,看似温暖,实则寒且彻骨。
她之前见过,立即改了口:“如意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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