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声望去,烟尘滚滚,一人一骑从密林深处奔来,隐约可见少女马尾迎风飘起。
“她身后的是什么?”
天色渐晚,谢今安用不着再戴碍事的帷帽,她指着烟雾深处的另一道身影。
少女纵马而来,奋力嘶喊。
谢今安眯缝着眼,试图看清追赶她的是什么。
不知谁惊呼一声“护驾!”
一瞬间,春猎闲散的氛围大乱,惊呼声、马蹄声搅成一团,禁军慌忙拔剑护驾,贵族子弟策马避让,原本井然有序的围猎场喧闹四起。
那黑影身形矫健,速度极快,谢今安心中揪紧,眼看快要追上陆钦越。
千钧一发,另一端,三发箭矢已破空而出,精准无误射中猛兽后腿,一人一骑拉开一段距离,但那兽不死心,依旧奋力追逐。
她下意识揪住身旁人衣襟,朝射箭方向看去,是陶牧川骑于马上,手中持箭,搭弓,拉至满月,三箭齐发,又一次射中猛兽侧腿,黑影速度渐慢。
‘咳’身旁轻咳声打断思绪,谢今安收敛视线,回头就见沈聿舟面色不愉。
他向旁侧伸出手,旁边的锦衣卫迅速上前,将弓矢小心递上。
沈聿舟眸色冷冽,从容地拿起一根箭,搭弓上弦,纤长的指节扣住箭尾,许是发力,指尖泛着瓷白,不疾不徐地将弓弦拉至耳后,箭尖直指陆钦越方向。
他唇角噙着抹冷笑,眼底轻蔑,周身无形铺开凛冽的杀气,唯有官帽下的碎发随风轻扬,微妙的反差让谢今安有些出神。
‘砰’
破空声极大,震得她后撤两步,腰间被人托住,稳住身形,她没顾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飞出的箭羽。
直指陆钦越,擦着耳畔,正中猛兽额头,连带箭羽被带出去数十尺。
她嗅到甜腻的血腥味,就在身边,一仰头,就见沈聿舟左肩沁出血来,印在月白色衣袍上,如往生路畔的彼岸花,缓缓绽开,连成一簇,化作一片,红得极为刺目。
一时间慌了神,她伸手捂住他肩头,温热的血浸透指缝,从指背淌了下来,“快!快传大夫!”
沈聿舟却像没事人一样,垂眸,饶有兴致地欣赏她的惶恐,扯动嘴角,“无事,伤口裂开罢了。”
“带伤还要逞强!”
谢今安音儿都在颤,眼眶蓄满泪,迟迟没有落下。
“干爹,太医来了!”
刚才情况不对,如意第一时间去喊太医。
“去人少的地儿。”
沈聿舟视线下移,落在谢今安按在伤口的指上,已被血污染脏,他不禁蹙起眉,
“不去看看陆姑娘?她刚死里逃生。”
谢今安手不自觉放下,担忧地望了眼,陆钦越已到跟前,她大喘着气,从马上跳下,不见像受伤的模样。
不由地,心安几分,一回头,沈聿舟的身影渐远,她迅速跟上,在他蹬上马车前,追赶上了。
气喘吁吁地拽住他衣摆,沈聿舟脚步顿住,紧抿的唇弯出淡弧,没多说什么上了车。
衣袍解开,原先愈合的伤口崩开,血流不止,太医迅速止血,药粉散在狰狞的伤口上,他眉头都未皱分毫,眸光一直落在身旁紧张的谢今安身上。
“怎么伤口会成这样?”
谢今安从没想到快要愈合的伤口,竟然又变回从前的样子,皮肉外翻,血淋淋的。
如意在旁,细心地擦拭他额间细汗,“干爹伤未好前,莫要再使内力。”
“多嘴。”
两字呵斥,连无关的太医都吓得手一滞,药粉不禁撒多,沈聿舟睨了他眼,太医险些腿软到地,后听他慢条斯理开口,
“上药的手法确实比某人强。”
谢今安更羞恼,垂下头不敢和他对视,是她害他又受伤,愣神地望着满手血红。
血迹干涸,起了裂,寸寸崩开。
她想说什么,又哑在嗓间,如果不是她任性,沈聿舟不会冒险进密林,更不会为一柄他根本瞧不上的竹剑,身负重伤。
都怨她。
不知过了多久,听他吩咐道:“都下去吧。”
谢今安低头起身,不敢多看他一眼,刚迈出半步,又听到他冷嗤一声。
止住步,咬唇偷眦。
“过来。”
谢今安挪至他身边,染血的手被沈聿舟握住,手上血污纵横,她本能想抽回,却被他锢得紧。
“不是不喜欢血腥味?怎么跟上来了?”
沾湿的软帕寸寸擦着掌心,泪珠子滚进手掌心,和殷红污秽一同被拭去。
“担心你,我以后不会任性了……你不要再受伤了。”
湿哒哒的下巴尖被他抬起,泪水染湿睫羽糊成一团,倒影出的身影,模糊朦胧,但面色苍白无色,她黛眉蹙成一团,哭得更凶了,
“都怨我……都怨我……”
“跟你没关系,春猎难免会有凶兽,维护安宁是东厂分内之事,”
沈聿舟低声诱哄着,凑近轻吻上她濡湿的睫毛,触到浅淡的湿意,便停下动作,
“若是伤到谁,本督身为东厂督公,难辞其咎,若是伤到圣上,更是掉脑袋的死罪。”
“真的?”
谢今安抽噎两声,明知他在宽慰自己,可那话像溺水之人抓住的浮木,她宁愿信了。
从袖中摸索出早早备好的蜜饯,刚有外人在,她不好意思给他,现在抬起手,小心递到他唇边,
“给你。”
沈聿舟低头含住,笑意渐浓,直勾勾地盯着她。
被盯得难受,谢今安试图岔开话题,
“刚才你那箭怎么如此大威力?”
“用了内力。”
如意提到过,她之前也听说过,习武之人少部分会专修内力,因为条件苛刻,修炼艰难,一旦捱过最痛苦的阶段,就能杀人于无形。
她闭嘴不言,沈聿舟受过的苦,远比她了解的多得多。
“怎么?这你也想学?”
见她沉默,沈聿舟以为她又动了想学的心思,打趣道,
“你怕是学不来,欲练此功,必先自宫,你不行……”
“我没想学!”
谢今安恼了几分,心疼地去碰他左肩,还没触上就被他避开。
“脏。”
“有换洗的衣物吗?”
“嗯。”
——
帮沈聿舟换好衣裳,下了马车。
他穿了件朱红色蟒袍,越发衬得肤色惨白,谢今安心疼地低下头,不想让他发觉自己眸底神色不对。
“还想受伤的事?”
她摇摇头,扫了眼不远处候着的如意,轻笑出声:“在想你跟你干儿子穿得真像。”
谢今安毫不避讳地牵起他的手,握得很紧,生怕人又伤着、碰着。
两人回到围场,侍卫们将刚才的猛兽装进笼中。
是只猛虎。
陆钦越正被羡瑜斥责,见到谢今安过来,立马飞奔而来,将她抱进怀里。
“吓死我,差点以为见不到你了,泱泱。”
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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