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不满的看台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宋晚盈焦急地看向场中央，见崔莳像是没事人似地安安静静地走在兵器架前，连武器架上的武器都没看一眼就低下头琢磨起教武场的地面。
教武场上为防止人摔倒铺满了细沙，每走一步脚步都坚实稳固，她脚尖轻轻踮了踮细沙，一个月牙形的坑便形成。
她缓缓蹲下身，对这细沙颇为好奇，两指捏起一小撮慢慢摩挲，细沙跟着微风轻轻散开。
“站在细沙上习武是这种感觉，”她缓缓叹出一口气，无比羡慕地说道：“要是杀人的时候也能时刻立于沙土之上，我岂不是不会摔倒？”
看台上的人听不见崔莳的嘀咕，只见她像是没见过世面似地看着地上的沙，发出轻蔑的笑声，“原来她没见过教武场。”
“毕竟是乡野出身，岂会见过这样的大教场呢？顶多就是在乡野地界瞧过些许小戏班，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下等人罢了。”
几人哄堂大笑的声音在宋晚盈的怒目之下销声匿迹。她两手牢牢地握着木栏杆，心里焦急地不行，倒不是担心崔莳会输，是担心她身上的伤。她凑近宋明萱小声地说了句什么，宋明萱便偷偷跑开。
宋晞蹙眉看着台上两人，陆秉文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宋晞阻止，“这可是裴三郎，你这官阶可别多管闲事。”
宋晚盈瞪了宋晞一眼，冷冷地说道：“宋晞，你怎么和你老爹一样，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宋晞反讥，“殿下你管了，有用吗？裴相的势力连赵王都要忌惮几分，我等就不要掺和了。”
站在练武场上的两人自然不知道看台上的心思，各自拿着一根白蜡杆，崔莳横放在手上掂了掂份量，比起她的照影轻得不是一星半点。
裴珉方才被崔莳激得胸中满是怒意，可冷静下来后他眼角余光偷瞄崔莳，她将乌发扎高，英姿飒爽像是无事人似地面色沉静，还蹲在地上研究沙土，他手中微微出汗，心中免不了升起一股不安，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看台上。
看台上的人越来越多，裴暮熙站在最显眼之处朝他微微颔首，眼底的湿润还来不及擦去，裴珉强压内心紧张，朝她也挤出一个笑容。
裴珉瞪了一眼崔莳，拉开架势，准备开始。“崔姑娘请。”
崔莳连忙喊道：“等一下。”
裴珉举起白蜡杆的手一个疾驰停顿，不耐烦地说道：“你！又要干什么？”
崔莳笑了笑，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朗声说道：“方才裴公子说会让我三招，可是真话？”
此言一出，原本紧张的看台上忽然传出几声讥讽的笑声。
“原来这个崔姑娘也怕裴三。”
“她这样一位女子肯定怕，裴三好歹是今日阅武场上第三，他手上的功夫可不差。”
“那她今日可惨了。裴三是替裴暮熙出气，半大小子下手可没轻没重的，崔姑娘能否招架得住？”
“我看也是，崔姑娘怕是不死也得残。”
“谁叫她和赵王关系这么不清不楚，要我是裴暮熙，我也得让我弟弟教训她。”
“是啊，不过是个婢女，赵王也没开口说收了她，就如此宠妾灭妻，实在不该。”
裴珉听了这话也松了口气，他很大度地摆了摆手，“自然是真话，崔姑娘放心，我裴氏三郎言必行行必果。”
崔莳晃了晃胳膊，扭了扭脖子，点点头，“裴公子果然大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话音未落，崔莳的白蜡杆犹如一道疾风向裴珉劈来，他没料到崔莳手上功夫如此强劲，连退两步。
他死死地压抑住了想要挥舞起那根白蜡杆一枪戳进崔莳肺管的冲动，只是将它横了过来抵挡崔莳的第一招，可她这一招带起来的风气太猛，他忍不住闭上了眼。
那一招疾风猎草般的招式却没有劈下来，他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白蜡杆头正对准他的鼻尖，杆的那头轻轻一抖，裴珉的脸上瞬间蘸满了白灰。
看台上的人笑得前仰后合，“你们别说，裴三这副样子还真像马谡。”
“不好意思，裴公子，我的手抖了一下。”崔莳说得并无歉意之意，眉梢稍挑，像是平静的湖面掀起一片涟漪，勾得台上的看客看得心神荡漾。
裴珉抹干净脸上的白灰，心中怒不可遏，崔莳笑问：“我要来第二招了，裴公子你准备好了吗？”
宋晞平实的嘴角轻轻扬了起来，他不禁想起那日夏苗猎场，陆秉文好心建议她挑把轻些的弓，她只轻飘飘来了一句自己喜欢沉的，不解释其他。
这姑娘看起来乖巧漂亮，可骨子里却是一身反骨，倒是挺像宋时屿。
崔莳动作轻柔地挥舞白蜡杆，单薄的身子如绵柔俊逸的绸带飘扬在风中，轻如鸿毛，裴珉轻轻抬手想要接住这一招。
可这一杆重如高山基石猛烈地砸在他的杆子之上，
吱呀一声，杆子中段裂出一道缝隙，随后裂开无数道裂缝，像是麻花似地散落成一缕一条，裴珉双膝一弯，差点就跪了下来。
崔莳又笑了，嘴角眉飞色舞，“裴公子好厉害。”
裴珉垂目看着地上被碎成一条一条的白蜡杆，面色惨白，将手缓缓负在身后，他的手臂又麻又痛，青筋迸裂凸起，五指几乎握不起拳。
崔莳的那张脸在风中摇曳，鬓角碎发骤然纷飞，美得让人不敢碰。
看台上的看客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看见方才崔莳出招了吗？”
“我还没看清，我还以为她在翩翩起舞呢，没想到杆子也碎了。你见过这种招式没有？”
“从未。”
“她的那招太厉害了，砸得裴珉快跪下了。”
“昔日赵飞燕身轻能做掌中舞，今日见她好像比赵飞燕还轻盈，真是步步生莲，风来欲飞。”
“你别说崔莳的这张脸还真是漂亮，怪不得赵王沉醉在温柔乡里。”
宋晚盈脸上骄傲的神色稍转即逝，同为女子，她似乎隐隐瞧见崔莳单薄的衣衫上透着淡淡的粉色。
裴珉的额头已经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因为方才那招他也没瞧仔细，双腿要不是深深陷入黄沙之中，怕是早就承受不住跌在地上。
不对，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裴珉茫然地看着自己火红的手掌，在家中拳脚师傅都打不过自己，连连说自己已得武学真传要义，为何他竟接不住一个姑娘的两招。
崔莳托着下巴，朝他看了又看，似乎在想第三式用什么样的力道。
裴珉咽了口口水，酝酿着说几句话，拖延片刻缓解一下手臂的疼麻，崔莳凌冽的目光扫了一眼，白蜡杆又劈了过来。
“还有一招。”
同样是俯劈的姿势。
裴珉心头一惊，连退数步，抬起双臂想要护住自己的脑袋，可那一棍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肚子上，他顿时倒地抱肚，疼得直不起身子。
“裴珉！”
裴暮熙焦急地奔向场中。
崔莳的白蜡杆指着裴珉，“宠妾灭妻？你姐姐说的？我告诉你，你姐姐无比在意的那个正妻之位我尚且不屑，更何况是做妾。”
宋明萱匆提着裙角匆忙赶回来时，见崔莳就此横刀立马飒爽地站在风中，微风吹起她的马尾，洋洋洒洒，不知为何宋明萱眼底酝起一层湿润，要是她也像崔姐姐那样勇敢该多好呀。
裴暮熙扶起裴珉，“你没事吧？”
崔莳问道：“还比吗？”
“不比了不比了，”裴暮熙温柔地朝崔莳摆手，责备地看向裴珉，“我早就说了崔姑娘功夫了得，你自然是比不过的，还不快谢谢崔姑娘手下留情。”
“我！”
裴珉抱着肚子，心有不甘，见裴暮熙眼色又垂下脑袋，方才那一棍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肚子上，他毫无防备，再继续下去他也只有挨打的份。
崔莳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