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可别夸他了,他就是个猪皮筏子,再吹可就得上天了!”
二人说笑罢,周青峰才问道:“妹子,你要说的事,恐怕不止如此吧?若只是南儿的事,也犯不着将所有人都支出去,有什么难事,不妨跟兄长我直说吧。”
周青峰果然心细如发。
柒奺点点头,便将关滢的事和盘托出,请求兄长能看在她和周南的份上,助关滢脱离苦海。
柒奺发自肺腑地说道:“我知道此事非同小可,若被京城那些大官发现,免不了会给曹东马帮和兄长嫂嫂带去麻烦……可我从小便将滢儿视作亲妹子,实在不愿她寻死觅活断送了后半辈子,若兄长嫂嫂为难,我哪怕拼掉一条命,也要救滢儿出来……”
柒奺说着,眼圈顷刻便红了。
想着那手帕上的绝笔,她就恨透了商颉,恨不得一根麻绳绕颈,勒得他舌头伸出八尺长。
“说什么丧气话。庙堂之外不过是江湖,江湖远大,料他商家手再长,胆敢搅弄江湖,也要打他一板心!”周青峰大手一挥,“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妹子,你就不必忧心了,哪怕是为了南儿,这事儿我周青峰也管定了!”
慕容娘子也点点头:“滢儿姑娘托付给我,你尽管放心,谁敢来抢,老娘的两把钢刀可不是吃素的!”
“哈哈哈哈……不愧是‘慕容辣宝’,我周青峰的好娘子!”
周青峰搂着慕容娘子爽朗大笑,柒奺心里感动,悬着的心也总算是放下了。
曹东马帮来平凉,便在祁家住下了。祁楚和柒奺给周青峰夫妇安排了上房,周南亦留在祁宅,同哥哥周响同住,其余的帮头和众伙计,也都在祁家各处的产业内安置妥当。
周青峰留宿祁家的消息,立马传到了陶墉耳朵里,听见下人的报信,他的嘴角渐渐扬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陶杰却激动地说道:“父亲真是料事如神啊!周帮头此次果真留了下来,看来祁楚真的打算九月开市之后,请周帮头帮忙相马呢!”
“我这大侄儿如此费尽心思,倒是有劳他了。”陶墉乐呵呵地捋着胡须,坐下倒了杯新茶,“说来,我还怕周帮头耽误了行程,无法按时赶来平凉呢,呵呵……既然如此,杰儿你就亲自去趟祁府,请周帮头一家明日也来赴宴。”
“是,孩儿这就去!”
陶杰兴奋不已,立马飞奔离去。
此时的祁宅内也分外热闹。
沈老夫人、周青峰夫妇和周响周南两兄弟皆在院中乘凉赏桂,养娘抱来了祁祯,慕容娘子也是越看越喜欢,抱在膝头爱不释手:“瞧这小家伙,这小手、小脚,都像白玉雕的似的,除了这双眼睛像咱妹子,其余的,可真是同他爹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呢!”
沈氏也满心欢喜,说道:“可别说,祯儿同他爹小时候,可是一模一样!就是他爹小时候顽皮得很,所谓青出于蓝胜于蓝,他爹是皮猴子,这小子再长大些,怕是个窜天猴儿呢!”
祁楚不乐意了:“娘,您总说我小时候顽皮,我怎么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呵呵无妨。”沈氏抿嘴笑道,“等你儿子再大些,慢慢也就记起来了。”
沈氏这话一出,惹得周围的人都笑了。
周南蹲下身来,推着慕容娘子的膝盖:“娘,姑姑姑丈您都见着了,也见着我祯儿弟弟了,也该见见我师父了吧?对了,姑丈同我师父交好,不如我去请师父来一同热闹热闹可好?”
慕容娘子抬眼看了看祁楚,说道:“这是你姑姑姑丈的家,若要请客,得你姑姑姑丈首肯才是。”
周南期待地看向祁楚,忽然狐疑,又朝四周望了望:
“对了……为何姑姑却不在?”
祁楚敲着折扇,神神秘秘地笑道:“你姑姑亲自去请贵客了。”
“贵客?”周南不解。
祁楚卖了个关子:“稍等片刻,你就知道了。”
周青峰与慕容娘子相视一笑,也都抿嘴不说话,就在此时,门房小厮匆匆忙忙来报——陶杰来了。小厮话音刚落,众人便瞧见陶杰一身锦衣华服,径直走进园子里,不拜见老夫人,先朝周青峰拱一拱手:“见过周帮头,在下陶杰,是平凉陶家的大郎。”
周青峰见他无礼,心中颇为不悦,随意拱了拱手道:“陶公子。”
陶杰欣喜,再拜说道:“我父亲听说周帮头来了平凉,意欲多歇几日,恰又正逢中秋佳节,便差我亲来祁府,诚请周帮头和夫人前去我陶府作客。哦……周帮头不必为难,我们祁陶二家亲如一家,楚哥哥也早就答应来府上赴宴,周帮头是祁家的贵客,也便是我陶家的贵客,还请您务必赏光。”
“这……”周青峰抬眼看向祁楚。
“哦,杰儿弟弟说得没错,祁陶二家如今亲如一家,我的确答应明日去陶家赴宴。”祁楚说道,“杰儿弟弟亲来相邀,想必是诚心诚意,兄长莫不赏光,明日与我和奺儿同去?就当做,给弟妹一个薄面。”
听祁楚如此说,周青峰方才点点头:“那就请陶公子转告令尊,明日周青峰就上门叨扰了。”
“那就谢周帮头赏光!”陶杰激动地深鞠一躬。
“嗯。”周青峰拱一拱手。
陶杰请动了周青峰,心满意足地请辞离开,祁楚亲送他出门。走到门外,陶杰顿下脚步,对祁楚说道:“如今已到中秋了,祁家半年的营生该是盘点好了吧?明日过来,可别忘了将账本一并带来,给我父亲过目。”
祁楚深深鞠躬,诚惶诚恐地说道:“祁楚怎敢忘了,还请陶叔放心。”
“那就好。”
陶杰一拂袖,头也不回地登上骡车。
待祁楚送走陶杰,再回到院中时,只剩下周青峰一家子。祁祯闹着要睡觉,沈氏也有些疲累,只好先回了松鹤堂休息。周南见了陶杰,想起之前陶家的行径,心中愤愤不平,便将陶墉如何使用下作手段逼迫祁家的事,绘声绘色地讲给自己父母兄弟听。
周响听罢有些不可思议:“咱们曹东马帮走南闯北多年,也见识过不少商人巨贾了,没想竟有如此不择手段的小人啊。”
周青峰却若有所悟,见祁楚回来,起身问道:“妹夫,祁家莫不成是想靠这战马生意扳回一城?”
“正是。”祁楚叹了口气,说道,“兄长不知道,自从朝廷发出了收购战马的消息,整个文唐的大小商人皆跃跃欲试……可战马生意,不只是赚钱这么简单,铁厥野心不死,北方战事将起,咱们文唐与铁厥总要分出个胜负。而正因如此,北方诸国人人自危、自身难保,无法像之前一般岁供马匹,谁要能有实力拿下大份额的战马生意,就有可能直接跃升成为皇商。”
“这事可不小啊……不过也只能如此了,只有祁家得了皇商之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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