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之信的集训正式开始,日常除了上课之外还有各种讲座和考试。
郁源这边同样应接不暇,几乎整天都要待在机构,课程范围由拉片、影评、脚本撰写扩展至广告策划,从早至晚焦头烂额,只在宋之信打来电话的十余分钟里得到喘息。
分别的日子里,电话成为彼此唯一的连接。
宋之信不是每晚都打来电话。为了保证自己能顺利接听,郁源特地把晚上的这段时间腾出,不安排任何规划,用以等待宋之信的来电,所幸经常性被满足,偶尔落空。
每天下课前最后一件事情是背文常,助教挨个检查,达到标准才放人。
郁源顺利完成后,却坐着没动。昨天的影评拿了低分、拉片作业尚未完成,广告策划方案暂时毫无思路……头脑一片混乱,亟待放空。
助教站门口出声提醒,郁源才惊觉教室里只剩下自己。他向助教道谢,收拾东西离开机构。
月亮藏匿在云层后,轮廓被勾勒得潦草。郁源抬眼望过几秒,深深吐出口气,神经像根用坏的弹簧,松弛的同时又感到麻木。
宋之信的电话如期打来。
宋之信最近的集训强度渐增,每天能拿到手机的次数愈少,不再像先前那样事无巨细地进行日程汇报,只能在短短十几分钟的通话里倾吐。
宋之信说:“郁源,晚上好。”
“嗯。”郁源说,“晚上好。”
宋之信说:“上午的讲座有茶歇,饼干很好吃,但我只抢到一块。”
“嗯。”郁源说,“那你下次要快一点。”
宋之信说:“下午的考试我犯困,所以趁老师不注意,偷偷睡了半小时。”
“嗯。”郁源说,“还好没有被发现。”
宋之信说:“晚上有室友突然说想看女朋友的照片,我拒绝了。”
郁源闻言,终于嗤笑出声,语气出现波动:“别理他们。宋之信,你这些室友真的好无聊。”
“圆圆,”宋之信顿了顿,说,“你怎么了。”
郁源一怔,停下脚步。隔着几百公里、电波两端,惊讶宋之信能察觉到自己的异常。
两人之间彻底安静几秒,郁源开口:“没什么,宋之信。”他说,“我可能是没有休息好,今天不太想说话。所以听你讲就好。”
“郁源,圆圆。”
宋之信闻言,叫过他两遍,低声说:“那我现在挂断吧。你没有休息好,就去休息。”
郁源却不置可否。半晌,才无端发问:“宋之信,为什么会想给我打电话?”
“因为想你。”宋之信几乎是立刻回答,“还想听到你的声音。这样……这样我会很开心。”
“我也一样。”郁源说。
宋之信没听明白:“什么一样?”
“想你,想听到你的声音,并且感到很开心。”郁源把他的话复述一遍,嗓音不自觉变得柔和,“所以没有休息好,也不想挂断。”
“那郁源,你能不能也像我一样,”宋之信低低地说,“每天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跟我说。”
可在郁源的信条中,坦诚迷茫,暴露脆弱,都是相当无用的事情。更何况面对深深迷恋自己的宋之信,哪怕不堪重负,也誓要撑出一副无坚不摧的骨架。
他面不改色:“知道了宋之信,我会说的。”随后岔开话题,“你的集训大概什么时候结束?”
“哦…哦,”宋之信果然被他带偏,想了想,“好像是下个月。”他说了个具体的日期:“前天有终期考核。这天上午有一个结业典礼。带队老师给我们买了下午的返程票。”
郁源微微地愣神,打开手机上的日历,仔细确认过,陷入苦恼。好巧不巧的,怎么偏偏在自己生日的后一天。
屏幕的光亮在眼底明明灭灭,郁源仰头,不再纠结。他告诉宋之信:“你集训结束的前一天,刚好是我的生日。”
“生日?”
“原来你的生日是这一天吗。”宋之信的音量似乎大了些,他问,“郁源,你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我想见你。
一句话在心里反复默念,又在喉头唇齿滚过好几遍,每每呼之欲出,想到自己不该任性。牵来扯去,最终还是被隐忍地压下舌尖。
他说:“没关系宋之信。你送什么,我都会喜欢的。”
-
生日前一周,附中复课,郁源终于不用整天待在机构,几乎是逃也似的返校,荒谬地从繁重的文化课业里感受到解脱。
生日当天清早,郁源关掉闹铃,打开手机。蒋汀和祝雨澄的生日祝福已在凌晨卡点发送,置顶中只新增宋之信的一条。
简单一句“祝你生日快乐”,郁源垂眸看过很久,对镜洗漱时才发现嘴角的笑意迟迟未收。
午饭是和蒋汀祝雨澄一起,进入高三,几人各有各的兵荒马乱,好不容易得以相聚。
刚落座,祝雨澄眼疾手快,往他头上戴了顶彩虹生日帽发箍,蒋汀拧动迷你喷花筒,噼啪一声,斑斓的亮片飘洒半空。
“生日快乐!”
两人笑着说完,把准备的礼物推向他。
郁源心中一暖,却略有遗憾:“以前你们都是来我家一起吃蛋糕的。”
“今年你特殊情况嘛,毕竟机构下课那么晚,”蒋汀揽住他,“以后多的是机会。”
“噢对了。”他朝郁源眨眼,揶揄道,“你今天过生日,有没有告诉宋之信?”
郁源一滞,随后撩起眼皮,指节无意识摩挲手机的边缘:“说了,但他集训还没回,我们见不上面。”
“居然还没回?”
蒋汀撇嘴,在替郁源抱怨似的:“宋之信到底会不会把握机会?”
他说:“人不来,心意总应该到位吧。宋之信给你送了什么礼物?”
“……”祝雨澄适时打岔:“哎呀蒋汀,我们的礼物圆圆都还没过目呢。”
“也对。”蒋汀猛地一拍大腿,“我提无关人员干嘛,他爱送不送!圆圆,赶快拆我和澄姐给你准备的礼物,你绝对会喜欢!”
郁源在催促声中咧开嘴角,此刻真实地被友情簇拥,连日来第一次感到发自内心的舒展和放松。
到晚上郁源结束专业课到家,刚开门,妈妈迎上前:“圆圆回来了呀,你姐姐刚和我连上视频呢。”
郁清的声音风风火火地从她的手机里传出:“生日快乐,郁源。恭喜你,以后就不是小孩了。”
“谁说的?”爸爸端着蛋糕从厨房出来,放在桌上,打趣道,“不讲圆圆,清清你就是到了三四十岁,也都是爸爸妈妈的小孩。”
“爸你少肉麻!”郁清吱哇乱叫。
屋内被笑声充斥,妈妈带郁源来到桌边。蛋糕上已经插好蜡烛,爸爸拿打火机点燃,旋即关掉整个客厅的灯。
烛光在黑暗中摇曳跳跃,妈妈轻拍郁源的后背:“宝贝,现在可以许愿了。”
郁源双手合十交握胸前,半阖双眸。再度睁眼,郁源环顾四周,烛光把父母的眼神映得明亮而慈爱。
妈妈问:“圆圆,能不能给爸妈听听,你今年又许了什么愿望?”
“我希望……”郁源望向父母殷切的面孔,深呼一口气,才说,“我希望校考能拿到传媒大学的合格证。”
“……”
气氛霎时间凝固。
郁源的表情僵住,焰苗的阴影像一道短鞭,在脸上起起伏伏的抽动。他动了动唇,艰涩地问:“……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父母对视少顷,眼里写满欲言又止。好一会儿,妈妈才说:“圆圆,我们只是觉得,你其实不用这样给自己压力的。”
爸爸也附和:“圆圆,既然是过生日,可以换个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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