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西施注定是个美人。
夷光脸上的伤口并不深,这几日内服外敷双管齐下,落了痂后竟只剩淡淡的红印,而且还一日淡过一日,愈合之快连医师都叹为观止。
她捧着铜镜悠长一叹,夫差几乎日日都会来竹苑看她一眼,风雨无阻。虽然每回都只逗留片刻,可那眼神之殷切实在令她害怕。待这痊愈,她真不知该如何应付夫差。
郑旦听见她的叹息,以为她在为疤痕难过,宽慰道:“放心吧,医师都说了,好好用药很快就能恢复原来的样子了。”
夷光放下铜镜,虽不再叹气心底却是哀怨无限。
“夫差今日来过了?”郑旦问道。她本以为夫差这般的好色之君会因夷光容貌被毁而冷落她,没料到他竟来得更勤了,还给夷光添了几个伺候的宫人,更下令不许容姝踏入这竹苑。
夷光点了点头,今早她一睁眼就看见夫差坐在自己床头,吓得魂儿都快没了。
“夷光,你可想过……”郑旦欲言又止,夷光与自己不同,她对夫差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夫差对她这般殷勤,难保那一日她也会对夫差动情。她们这样的身份,付诸真心未必是件好事。
“想过什么?”夷光涂着墨绿色的药膏,倒不是为了治好疤,只因这膏药涂在脸上显得更丑。
郑旦一咬唇,道:“可想过,夫差对你比别人不同?”一个男人,不介意女子的容貌,不急于行夫妻之事,不是动了真心又是什么?
夷光哑然,夫差的周到体贴她又怎会全然不知,也隐约猜出了郑旦的担忧,道:“不论夫差待我如何他都是吴王,是越国的仇人。”不论夫差待她如何,他注定是亡国之君,她不愿意走进那个结局里。
郑旦暗自舒气,她现在反而希望夷光能躲在自己身后,不再参与复国之计,这样至少容姝不会去伤害她。
彼时,容姝攥着帕子咬牙切齿,指甲在掌心压出了深深的指痕。夫差自邗沟回来后便没来过自己的寝宫,反倒日日往施夷光那儿去。她如今追悔莫及,当时就不该心慈手软,留下了施夷光这个祸害,还令夫差与自己生了嫌隙。
“齐王那边几时送人过来?”容姝自知年华老去难与施夷光、郑旦争锋,便向娘家捎信,请齐王也献个美人入宫。若非逼不得已,哪个女人愿意给丈夫纳新人,容姝照着铜镜,感慨岁月无情。
“齐王说人已经找着了,待过年后便送来姑苏。”侍女回道。
“现在就送过来,不能等了!”大王如今宠爱着郑旦、关怀着施夷光,再等下去万一郑旦怀上了孩子,施夷光的脸又好了,她二人岂不更将大王栓得死死。
先秦时期以冬至为岁首,夫差携君夫人至宗庙拜天祭祖,夜间于吴宫设宴贺冬。
宴上鼓瑟吹笙,歌舞升平。王子、王姬向夫差和容姝敬酒贺岁,其乐融融。此时此刻,夷光与郑旦的存在显得尤为多余,别人一家团聚她们却独在异乡,一面思家一面受人冷眼,还得强言欢笑。
郑旦不停饮酒,酒气呛鼻令眼眶越发湿润。泪水落进酒爵里,一个仰头把酒和泪都吞进肚里,借着掩面饮酒的动作将泪痕拭去。夷光没有劝她,自顾埋头吞咽酒菜,她也想家了。
容姝听着儿女的祝贺,喜上眉梢。她虽没有郑旦和施夷光的美貌,但儿女双全稳居君夫人之位,又岂是她们二人能比的。
“可惜友儿还在越国监国,咱们一家不能团圆。”容姝口中的友儿是她与夫差的长子,自幼得夫差器重,封为吴国太子。容姝似若无意地抱怨:“越人真是麻烦。”
郑旦心中一郁,容姝根本刻意在提醒她们,她的儿子正监督着她们越国的政事,自己与夷光都只是亡国之人。
乐享天伦的夫差留意到座下那两个伶仃的女子,虽说出嫁从夫,但思念亲人故土也是人之常情。
“两位爱姬若觉疲累可先行回去歇息。”
对夷光和郑旦而言,这家宴是别人家的团年宴,她们旁观更添伤怀,双双谢恩告退。
两人一走出大殿就忍不住落下泪来,朔风将泪珠吹向南方。她们默契地走向空旷高台,在土城时,每年今日她们都会向天上明月遥遥一拜,算是拜过了父母。
吴国的冬天比越国更为寒冷,拜月之后夷光陪郑旦回了住处,两人说了会话,她才又回了自己的竹苑。
月灵还在和宫中的姐妹贺冬,夷光仰躺在榻上,闭着眼,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每逢佳节倍思亲,古人诚不欺我。
轻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夷光寻思着是月灵回来了,并不睁眼,说道:“帮我洗洗脸吧,难受。”脂粉被泪水掺得黏腻,糊在脸上难受极了。
她哭得声音颤颤,听着令人心疼。夫差坐在她榻边为她擦脸,铅华洗去,露出的肌肤却更细腻柔滑,连那道淡红伤痕也显得温柔可爱。
夫差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熏得夷光眉头微颦,抱怨道:“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夫差一怔,没有作声,继续帮她落妆。他的动作很轻,擦得夷光痒极了。夷光伸手去接毛巾打算自己动手,却触到了一只宽厚粗糙的手掌。
夷光骇然睁眼,被自己的口水呛得直咳嗽。
“大、大王怎么来了?”按礼今夜他该在容姝那儿歇息,夷光着实没想到他会过来。
夫差关切地帮她捋着背,道:“怕爱姬孤单。”
“有月灵陪我,大王请放心。”夷光下意识将被子扯到自己身上,朝后缩作一团。
“那怎么同。”夫差见她没犯病又靠得更近,继续把她下巴上的脂粉也擦去,“她只是个媵人,寡人才是你的夫君。”
月黑风高、浑身酒气,又说什么夫君,夷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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