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差果然没有猜错,他前脚一走后脚容姝就带人来找夷光麻烦了。浩浩荡荡一行人冲进竹苑里,本就不宽敞的竹苑连日光也照不进来了。幸而夷光今日起得早,好歹衣裳穿得齐整,不算太难堪。
“把这狐媚子抓起来!”容姝指着夷光的鼻梁,见了她未施脂粉的模样心头一颤。她从未见过有人美得这般干净,尤其是与她对视的时候,像是落进了云朵里,自己险些要相信这是个纯善无害的女子。
但冷静下来一想,比之郑旦的冶艳,施夷光更能让人毫无防备地沉沦。郑旦忽然明白,施夷光这般的女子才是真正可怕的“亡国妖姬”。尚未待寝便已说动大王减免越人赋税,再留她在宫中,只怕大王该忘了是越人杀害了先王,忘了他曾应允自己是唯一的君夫人。方才的动容消散无踪,容姝下定决心,今日必须要为国除害。
“君夫人为何要抓我?”夷光仍不明白自己何时得罪了容姝,在吴宫这些日子她安分低调,自问没去招惹过容姝,也没触犯什么宫规戒条。
然而这个年代并不需要讲什么法理,正妻要治裁妾氏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何况满宫都是吴人,她们多少有亲朋死于吴越间的争斗,她们憎恨越人,自然巴不得容姝处死夷光。
几个宫人合力将夷光反手缚住,丝毫容不得她挣扎。
“放开我。”夷光呼喊着,她的声音似清泉一般空灵清澈,说着不流利的吴语,更易惹人怜惜。
她越是令人生怜,容姝越不能容她。她反手扇了夷光一个巴掌,斥了声“闭嘴”。她忽发觉自己的声音干涩沙哑透着沧桑,动怒后眼角的沟壑越发深了。而施夷光,她的脸蛋光洁得不见半点瑕疵,自己的掌印在她脸上都成了添彩的脂肪一般。她的眼角眉梢,仿佛都在嘲笑自己的衰老。
容姝又再挥手打了她一巴掌,将那掌印烙得更深,怒而下令:“取匕首来!”在杀施夷光之前,她要先毁了这张脸,让她变成阴司地狱里最丑陋的鬼魂,省得她再去魅惑阎王,祸害阴界。
夷光惊慌无措,她想不明白容姝为何无端端怒气更甚,她眼中透着渗人的寒光。那些宫人更是如同索命鬼魅一般,摩拳擦掌都要置自己于死地。
而她,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孤立无援,无计可施,只能任人宰割。
她本以为自己不会畏惧死亡,但看着寒光闪烁的匕首时,仍是忍不住双唇发颤。死,大概比心疾发作时还疼百倍吧?也不知自己死后将魂归何处,能否回到属于自己的地方,还是会在这野蛮的地方当个游魂野鬼。
冰凉的匕首抵在夷光的面颊上,容姝的手同样在颤抖。她生于齐国宗室,在吴国更是万人之上的君夫人,哪里见过什么血腥。看着殷红鲜血沿着匕首滑向自己的手,容姝骤然失力,匕首砰然落地。
夷光左颊多了道一指长的血痕,火辣辣疼得厉害。血滴落在白色的裙裾上,晕开一朵红莲。
容姝压着手努力让自己冷静,告诉自己眼前那女子是夺走她夫君的疼爱,要祸国殃民的妖孽。
“把人拖下去,乱棍打死!”发号施令比自己动手更容易些,容姝没有再看施夷光一眼,以免自己心软。
宫人拽着夷光的胳膊,要将她拖到庭院里,宽敞些更好施展手脚。
夷光叫喊着,明知徒劳,却实在无法抑制内心的恐惧。泪水滑过伤口,加剧了疼痛,胳膊几乎被她们拽得脱臼。
那一根根木棍比她的胳膊还粗,夷光捂着心缩作一团,她第一次这么希望自己能死于心绞痛,好歹少受一层苦。
就在她近乎绝望的时候,身上忽然一重,撑起眼皮发觉身上多了件狐裘。月灵抱着她,朝那些宫人喊道:“这是大王赐的裘衣,谁敢打就是对大王不敬!”月灵几乎是哭着喊的,她本就胆小,这般阵仗更是吓走了她半个魂儿。可她手上的力气竟出奇地大,夷光觉得自己可能被她勒出了淤红。
宫人们谁也不敢对大王所赐之物动手,只能义愤填膺指着月灵骂她黑白不分,月灵将脑袋埋在夷光肩上,嘤嘤哭泣。她自小就没了双亲,不知道什么吴越国仇,只知道施夫人待自己好。
容姝咬牙切齿,夫差怕是早已知道自己会来寻施夷光的麻烦才特地留了件狐裘给她,数十年的夫妻情分,竟敌不过一个入宫数月的乡野丫头。她看着发髻凌乱、满面是血的施夷光,忍下了怒气。与其杀了她让夫差怀念她的美貌,不如留着让他看看这副丑陋的皮囊,看看夫差还会不会喜欢这个丑陋的女子。
容姝带着宫人离去许久,月灵仍惊魂未定,瑟瑟抱着夷光。直到郑旦闻讯赶来,才将主仆两人扶进了屋内。
“疼吗?”郑旦看见夷光脸上的伤痕眼眶瞬地湿了,想帮她擦拭血痕,又怕弄疼了她,直在心底责怪自己来得太迟。
夷光微微摇头,如此也好,容貌毁了就不必再担心会如史书所载那般与夫差纠缠。
少萸低着头走进来向郑旦复命,方才郑旦让她去请医师,然而君夫人早已下令所有人不得为施夫人医治伤口。郑旦见她单独回来便猜到了结果,夫差不在宫中,容姝的令谁敢不听。她忧虑地看着夷光的伤口,她们身在吴宫唯一能依靠的便是夫差的宠爱,夷光现在尙能借夫差所赐的狐裘保命,可一旦这份宠爱不在,容姝再要动她便是轻而易举。
这些话她未敢告诉夷光,不希望她也如自己这般忧虑。若真到了那一日,便是拼尽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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